第423章 不是一母同胞
被沈月柔趕回來的小翠,此時正僵立在主屋門外。
她滿臉惶然,在廊下來回踱步,眼中情緒翻湧——又慌,又怕,又恨。
她怎麼也沒想到,易知玉主僕二人竟會這般擺她一道,當真是可惡極了。
明明昨日易知玉態度模稜兩可,隻淡淡回了句「知道了」,壓根未曾應下邀約;
可今日三小姐去問,她竟一口咬定自己答應了!
還有那個小香,竟也在旁附和作證……
她們分明是串通好了,故意害她!
這主僕兩個真真是如今得了勢,都敢這般明目張膽的欺負和污衊她了!
她們故意陷害也就罷了,最讓小翠心寒的是——自己跟了這麼多年的小姐竟毫不猶豫便信了易知玉的說辭,認定了是她辦事不力、傳話有誤。
若放在從前,小姐怎會信易知玉她們而不信自己呢?
可自打小姐摔傷腦袋後,便像換了個人似的,不僅不再信任她,還處處刁難厭棄,讓她日日如履薄冰,日子過的十分艱難。
不止如此,就連她好意提醒小姐「易知玉沒那般簡單」,小姐也聽不進去,反要斥她多嘴。
她本已打定主意少說少錯、不再招惹,哪知今日隨小姐出去,又平白背上這麼一口黑鍋!
憋屈,實在是太憋屈了。
那個易知玉,那個小香……當真是惡毒至極!
就算從前自己對她們多有不敬,可如今她不是已經恭恭敬敬、低聲下氣了麼?
她們還要她怎麼樣!她不也是聽主子吩咐辦事的嗎!真的是!她們為了這麼點小事居然還要這般算計她!
小翠死死咬著下唇,指尖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滿心的憤恨如潮水翻湧,幾乎要將她淹沒,她這心裡真是要恨死了!
正當小翠心煩意亂地來回踱步,猶豫著待沈月柔回來是否要再解釋一番時,院門口忽然傳來了一些動靜。
她立刻停步望去——就看見了沈月柔沉著臉快步走進了院子。
小翠心頭一緊,慌忙小跑著迎上去,生怕動作稍慢又遭到對方的責罵。
她強扯出一抹笑,至沈月柔跟前匆匆行禮:
「小姐,您回來了……」
話音未落,沈月柔已擡手狠狠扇了過來!
「啪」的一聲脆響,小翠被這一巴掌直接摜倒在地,臉頰火辣辣地疼,耳中嗡嗡作響。
「你這個賤人!還有臉湊到我眼前來?」
沈月柔居高臨下瞪著她,眼中儘是戾氣,
「讓你辦點小事都辦不妥,我要你有何用!」
說著,她上前又是一腳踹在小翠腰側:
「狗奴才!害得我又去丟一回臉——我一腳踹死你!」
小翠痛得蜷縮起來,卻不敢躲閃,更不敢辯解。
她深知如今的沈月柔脾性大變,若再解釋,隻怕會惹來更狠的毒打。
她隻得忍著劇痛,顫聲求饒:
「小姐息怒……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沒聽清楚……求小姐饒了奴婢這回……」
聲音裡已帶了哭腔,卻硬生生憋著不敢真哭出來。
她伏在地上,渾身發抖,彷彿一隻被暴雨打落的雀。
沈月柔冷哼一聲,看著地上瑟瑟發抖的小翠,眼中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若不是這小翠還有些用處,她早將這蠢貨打個半死扔出去了。
「知道是自己錯便好。你若再敢狡辯……有你好果子吃!」
她頓了頓,語氣冷硬:
「趕緊滾進來跪著!本小姐有話要問你!」
說罷,她不再看小翠,轉身大步朝主屋走去。
小翠哪敢耽擱,慌忙爬起身,踉踉蹌蹌地跟了進去。
一進屋,見沈月柔已在桌邊坐下,小翠立刻識相地跪了下來。
見她這般乖順,沈月柔臉色稍霽,冷哼一聲:
「你倒是識趣。」
小翠低垂著頭,靜靜等著問話。
沈月柔這才開口,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煩躁:
「你且說說——我同沈雲舟的關係,為何不好?」
這話一出,小翠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她微微擡頭,有些茫然地看著沈月柔,似乎沒明白主子為何突然問這個。
沈月柔見她一臉懵懂,眉頭又擰了起來,臉上滿是不耐:
「呆愣著做什麼?沒聽見我問話嗎?」
小翠被她一喝,嚇得連忙磕頭。
可她實在拿不準沈月柔到底想問什麼,眼珠轉了轉,小心翼翼道:
「不知小姐……具體問的是哪一塊?」
沈月柔眉頭皺得更緊:
「怎麼?是我說得不夠清楚,還是你聽不懂人話?這句話很難懂嗎!」
她聲音陡然拔高:
「還是說——連你這個死丫頭也不知道,我同沈雲舟這個二哥的關係為何這般差?」
聽她又重複問了一遍,小翠心中忽地閃過一絲疑惑:小姐莫不是因為上回頭部受傷,連這些事都記不清了?
否則怎會問出這般奇怪的問題?
她不敢多想,連忙答道:
「回小姐,您與二爺關係不好……是因二爺並非老夫人親生,與您並非一母所出的緣故,老夫人說了的,不要把二爺太當回事,也讓您不必真把他當哥哥的。」
話音落下,屋內陡然一靜。
沈月柔臉上的神情驟然便凝住了,彷彿聽到了什麼很難以置信的話一般,說話的聲音都不由得尖銳了幾分。
「你說什麼?!我和沈雲舟——不是一個娘生的?!」
見沈月柔如此震驚,竟似全然不知此事,小翠心中疑惑更甚,面上卻依舊恭順,連忙答道:
「是的小姐,這是老夫人從前親口說過的。二爺他……確實並非老夫人親生。」
她小心翼翼擡眼,試探道:
「小姐您是不是因著上回撞傷頭的緣故,連這些舊事也記不清了?要不……奴婢去請府醫來,再給您瞧瞧,調理調理身子?」
可沈月柔卻彷彿沒聽見她的話一般,仍怔怔立在原地,整個人沉浸在方才那句石破天驚的消息裡。
——沈雲舟竟與她不是一母同胞!
難怪……難怪易知玉方才說她二人關係惡劣時,語氣那般理所當然。
她還奇怪,既是親兄妹,何至於此?
原來根結在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