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沈月柔的盤算
忽然,沈月柔像是猛地想通了什麼,脫口道:
「難怪……難怪張氏上次要設局害沈雲舟與易知玉!原來是因為他不是她親生的!」
小翠連忙點頭附和:
「正是如此。畢竟大公子與小公子才是老夫人的親生骨肉,老夫人怎會不幫自己的兒子,反去幫別人的兒子呢?」
沈月柔臉上的神色不停的變幻。
她緩緩坐回椅中,指尖無意識地叩著桌面,眼中光芒閃爍,不知在盤算些什麼。
她這些日子隻顧著觀察府中局勢、揣摩人心,竟從未深究過這些關節。
如今想來,自己蘇醒那幾日,張氏跑來交代如何設計易知玉,卻沒怎麼再提沈雲舟並非親子之事。
而她當時剛剛醒過來,因為心虛膽怯的緣故,生怕露出一絲破綻,壓根沒多說多問一句——也因為如此,竟就這般錯過了最關鍵的信息!
一念及此,沈月柔眉心擰得更緊,看向小翠的眼神裡帶了急切的審視:
「那沈雲舟的親生母親是誰?」
小翠搖頭:
「回小姐,這個……奴婢也不知。您從前並未同奴婢提過。」
聽到小翠說不知道,沈月柔臉上頓時浮起一層毫不掩飾的不悅:
「你怎麼不早些將這些事同我說清楚?這般要緊的關節,竟要我今日來問才吐露!」
小翠心中憋屈萬分——她哪裡知道小姐撞傷頭後,竟連這些基本的身世關係都忘得一乾二淨?
可她又哪敢回嘴,隻能將頭垂得更低,跪在地上不敢吭聲。
沈月柔卻未就此罷休,她眼珠一轉,忽地想到什麼,追問道:
「等等——沈雲舟他自己……知不知道他並非張氏親生?」
小翠連忙答道:
「回小姐,此事隻有老夫人、您、大公子與小公子知曉,侯爺自然也是清楚的。至於二爺與二夫人……他們應當並不知情。」
沈月柔聽到「他們並不知情」幾字,眼中倏然一亮。
若是沈雲舟自己尚不知真相,那事情可就大有轉圜餘地了!
想來自己與沈雲舟關係惡劣,並非因為沈雲舟知曉身世後心存芥蒂,而是因自己早知他並非親兄,便對他態度輕慢疏遠,時日一長,沈雲舟自然也冷了心,不再搭理自己。
若是如此……那倒好辦多了。
沈月柔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算計的笑。
隻要沈雲舟不知內情,自己怎麼說都是他名義上的親妹妹。
隻要她放下身段,日後對沈雲舟客氣些、親近些,天長日久,他自然也會放下心防,與自己關係緩和。
到那時,有這層「兄妹情分」在,她再慢慢籠絡,還怕拿捏不住這個如今風頭正盛的二哥麼?
想到這裡,沈月柔心頭那股鬱氣頓時散了大半,自信心又漲了幾分。
隻要她多花些心思,重新修復與沈雲舟這位未來侯爺的關係——到時有這麼一位位高權重、軍功赫赫的哥哥撐腰,她還愁嫁不進高門麼?
屆時,莫說尋常公侯之家,便是嫁入太子府做個太子妃,她也配得上!
待太子日後登基,她自然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後。
再加上沈雲舟這個手握兵權、舉足輕重的將軍兄長,她的地位必將穩如磐石。
到那時……她便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想到這裡,沈月柔興奮得幾乎渾身發顫,眼中迸射出灼熱的光。
她忍不住低聲自語,聲音裡浸滿了貪婪與野心:
「看來眼下……得先設法取得易知玉的完全信任才行。隻要拿捏住了她,再通過她去籠絡沈雲舟,便容易多了。屆時讓她在沈雲舟耳邊多吹吹枕頭風,還怕兄妹關係不能回暖麼?」
她越想越覺得此計甚妙,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邪佞而志在必得的笑:
「等聽曲那日,我試探出易知玉的虛實,便知該用什麼法子收服她了。」
沈月柔越想越覺得,沈雲舟是否與自己一母同胞,根本不重要;
他的生母究竟是誰,也沒那麼要緊。隻要她能攀附上沈雲舟、借他的勢飛黃騰達,是不是同一個娘生的,又有什麼妨礙?
根本不會影響什麼。
隻是她絕不能再像如今這般,對過往一無所知。
若下次不慎說錯話、露了餡,那可就前功盡棄了。
想到這兒,沈月柔目光一凜,重新看向仍跪在地上的小翠,聲音冷硬:
「你給我聽著——把這一年多來府裡發生的大小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給我說一遍。若是讓我發現你有半點隱瞞、遺漏……仔細你的皮!」
小翠嚇得一哆嗦,連忙磕頭:
「是,小姐。奴婢絕不敢隱瞞。」
她跪直身子,蹙眉思索片刻,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從一年多前某件不大不小的舊事說起,將府中人事變動、往來交際、明爭暗鬥,一樁樁、一件件,細細道來。
聽著小翠斷斷續續講述這一年多來府中發生的種種,沈月柔心中越發篤定——當真是一切都變了。
走向與她所知的事情已全然不同。
可越聽,她便越確信:這一切的變數,皆在於沈雲舟未死。
而非易知玉本身有多大能耐。
不過是她運氣好,跟著活下來的沈雲舟沾了光、享了福罷了。
想通這一層,沈月柔對易知玉的輕視,不由又添了幾分。
待小翠將大大小小的事講得差不多,已是一個多時辰之後。
小翠伏在地上,嗓音微啞:
「小姐,奴婢……奴婢已經將這一年來的事情都講完了。」
沈月柔眯了眯眼:
「你確定?若叫我日後發現你漏掉了什麼……我可是不會輕饒你的。」
小翠身子一抖,又閉目仔細回想片刻,這才顫聲答道:
「回小姐,奴婢確實……講完了。」
沈月柔冷哼一聲,眸光如冰:
「最好是講完了。」
她頓了頓,聲音裡沒有半分溫度:
「既然說完了,那就滾出去——到院子裡頭跪著。沒有我的吩咐,不準起來。」
小翠身子一僵,臉色煞白,卻一個字也不敢辯,隻低低應了聲「是」,便顫巍巍站起身,倒退著挪出了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