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見面
「此事暫時不要同夫君說起。等事情確定了,時機成熟了,我再來同他商議。」
影十微微頷首,神色一如既往的沉穩:
「是,夫人。」
話音剛落,馬車輕輕一震,外頭傳來一聲勒馬的輕喝——車停了。
幾人說話間,行駛的馬車穩穩停了下來。
門簾外,那個黑衣女子的聲音響起:
「夫人,咱們到了。」
易知玉聞言,重新拿起圍帽戴上,在小香和影十的陪同下從馬車中下來。
雙足落地的一瞬,易知玉也有些意外——馬車竟停在了一處十分熱鬧的酒樓門口。
門前進出的客人絡繹不絕,笑語喧嘩,隔著老遠都能聞見裡頭飄出的酒菜香氣。
一旁的小香忍不住低聲嘟囔:
「到這麼熱鬧的酒樓裡頭會面嗎?這……會不會有些太引人注目了?」
話音剛落,一個夥計從裡頭熱情地迎了出來,對著易知玉躬身行了一禮,滿臉堆笑地招呼道:
「夫人,您往裡面請。」
易知玉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馬車上的黑衣女子。
那女子點了點頭,神色平靜:
「夫人您隨他進去便是,小的先去將馬車停好。」
易知玉微微頷首,便帶著小香和影十隨那夥計進了酒樓。
一進門,便是一陣喧囂的熱浪撲面而來——大廳裡坐滿了食客,觥籌交錯,人聲鼎沸。
那夥計卻腳步不停,一路引著她們上了二樓,穿過一條走廊,進入了一間看似尋常的廂房。
廂房內陳設雅緻,卻空無一人。
正當易知玉心中疑惑時,那夥計徑直走到廂房角落,推開一扇不起眼的小門——門後竟是一道向下的樓梯。
幾人眼中都閃過一絲意外,卻誰也沒有多言,隻是安靜地跟著那夥計往下走。
下了樓梯,又繞過幾道迴廊,方才那熙熙攘攘的熱鬧便漸漸被拋在了身後。
周遭越來越安靜,隻聽得見幾人輕微的腳步聲。
又走了一會兒,那夥計帶著她們來到一處大門前,停下了腳步。
他轉身對著易知玉客氣地行了一禮,便上前叩響了門環。
大門很快從裡頭打開,一個穿著體面的婆子探出身來。
夥計便對著易知玉又行了一禮:
「那小的就先告退了。」
說罷,轉身沿著來路離去。
那婆子恭敬地福了福身:
「夫人,您隨我來。」
易知玉點了點頭,帶著小香和影十踏入門內。
一入院中,眼前豁然開朗——滿院的花草爭奇鬥豔,錯落有緻,一條鵝卵石小徑蜿蜒其間。
一旁還有個人工挖鑿的小湖,湖上一架水車悠悠轉動,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清澈的水流被帶起又落下,濺起細碎的水花。
整個院子幽靜雅緻,透著幾分隱於鬧市的精巧與匠心,看得易知玉眼前不由得一亮。
那婆子客氣地在前面引路,一路穿過花木掩映的小徑,最終在一處主屋前停下了腳步。
她轉身對著易知玉又行了一禮:
「夫人,到了。」
易知玉停下腳步,伸手摘下頭上的圍帽,遞給身後的小香,輕聲道:
「你二人就在這裡等我。」
小香接過圍帽,與影十一起點了點頭,便退到了一旁站定。
易知玉對那婆子微微頷首。
婆子立刻恭敬地做了個請的姿勢:
「夫人,您隨我來。」
說著上前幾步,輕輕推開了門,側身引著易知玉走了進去。
隨著婆子進到屋內,易知玉一進門,便有一縷清雅的熏香幽幽拂過鼻尖。
那香氣恬淡悠遠,似是沉水,又似夾雜著幾分花果的清甜,沁人心脾卻不濃烈,倒像是這屋子主人獨有的氣息。
她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屋內陳設淡雅而貴氣,一幾一榻皆透著考究。
窗邊垂著青紗,案上擺著一隻冰裂紋的青瓷瓶,瓶中斜插著三兩枝不知名的素白小花。
牆角的多寶閣上錯落有緻地放著幾卷書冊、一方古硯,還有幾隻形態各異的瓷器,處處都透出主人不俗的品味,也看得出這屋子是常有人用心打理的。
那婆子走到裡屋門簾旁,輕輕掀開簾子,轉頭對著易知玉客氣地說道:
「夫人,您往裡面請。」
易知玉微微頷首,提步朝著裡屋走去。
進入裡屋,視線豁然開朗。
一張圓桌靜靜陳設在屋中央,上頭已備好了熱茶和幾碟精緻的點心,茶水還冒著裊裊熱氣,顯然是剛剛沏好不久。
而在圓桌之後,一扇屏風靜靜佇立,屏風上是水墨勾勒的山水圖,疏朗有緻,透著幾分清幽之意。
屋內卻不見人影。
易知玉正暗自疑惑,那婆子已對著屏風後面的方向福了福身,恭敬道:
「主子,沈夫人來了。」
易知玉順著她的目光仔細望去,這才隱約看到屏風之後有一道纖細的身影端坐著,隔著那層薄紗,看不清面容,卻能感覺到一股沉靜的氣度。
片刻,屏風後頭傳來一道清冷而略帶嘶啞的女聲。
那聲音像是被歲月浸染過一般,帶著幾分沙啞,卻不失柔和與從容:
「沈夫人,老身近來身子不大好,不太方便同你面對面說話,這才隔了道屏風。還請沈夫人不要怪罪。」
易知玉聞言,連忙應道,語氣誠摯而謙和:
「本就是晚輩叨擾在先,您願意與晚輩見面,便已經是晚輩的榮幸了,又怎麼會怪罪呢?說起來,還是晚輩有些唐突了,倒是晚輩該說聲抱歉才是。」
屏風之後傳來一聲輕笑,那笑聲裡聽不出喜怒,倒像是帶著幾分溫和的包容:
「沈夫人言重了。見面這點小事,何須道歉?沈夫人先坐吧,別一直站著了。」
那婆子聞言,立刻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客氣道:
「夫人,您請坐。」
易知玉點頭落座。
那婆子上前為她斟了一杯熱茶,茶香隨著熱氣氤氳開來,與屋內的熏香交織在一起,更添幾分幽靜之意。
斟好茶後,那婆子退後一步,對著屏風之後福了福身,輕聲道:
「奴婢退下了。」
說罷,便躬身退了出去,腳步聲漸漸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