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慘死後宅,重生歸來夫人她殺瘋了

第458章 兇多吉少

  她目光轉向那片層疊的屋脊,語速緩而穩:

  「待事了之後,回來將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告知我便是。」

  「是。」

  影十抱拳應聲,乾脆利落。

  易知玉微微頷首:

  「去吧。」

  話音甫落,影十身形已動——隻見衣袂在晨光中一晃,人如驚鴻掠影,眨眼間便越過花牆,消失在重重檐角之後。

  庭院中隻剩風拂過花葉的簌簌聲響,方才那番低語彷彿晨光中一縷消散的薄霧,了無痕迹。

  易知玉獨自立在漸暖的晨光裡,衣袂被微風輕輕牽動。

  她靜靜望著院外的方向,神色如靜水無波,唯有那雙明澈的眸子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的光,似看穿了層層院牆後正在上演的戲碼。

  她重新拿起剛剛放在石桌上的銀剪,垂眸繼續侍弄那盆素心蘭。

  指尖動作依舊從容不迫,起落間自有章法,彷彿方才那番關乎後宅風雲、人心算計的對話,不過是修剪時隨手拂去的一片枯葉,不值得在心上多留半分痕迹。

  一旁正輕手輕腳為茉莉鬆土的小香,悄悄擡眼,瞥了瞥小姐沉靜的側臉。

  她抿了抿唇,指尖在泥土裡無意識地蜷了蜷,終究沒按捺住,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又輕又細,

  「小姐……您說,那崔若雪今兒這一去……會不會……兇多吉少呀?」

  易知玉手中銀剪在葉尖處微微一頓。

  她側過臉來看向小香,眉梢輕輕揚起,眼中浮起幾分似笑非笑的探究,語氣卻仍是淡淡的:

  「哦?這話怎麼講?」

  見小姐並未斥她多口,眼底反而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鼓勵的微光,小香膽氣不由壯了幾分。

  她放下小鏟,湊近半步,一邊用眼角餘光留意著四周花影廊柱,一邊將憋了許久的思緒細細剖開:

  「侯爺既已清楚崔若雪先前那些算計——知道她是存了心步步為營靠上來的——又怎會真將她收房?侯爺是何等眼裡不揉沙的人,這道理他豈有不懂的?可偏偏……他當面應了,今兒還允她去見那位已能走能動的張夫人。這、這怎麼瞧都不對勁呀!」

  她輕輕吸了口氣,聲線壓得更低,幾乎成了耳畔一縷微顫的氣音:

  「如今張氏身子恢復能走能動了,以她那副陰毒窄狹的性子,崔若雪這般撞上去,不是羊入虎口是什麼?奴婢愚見,侯爺這般安排,分明……分明就是借刀殺人!」

  言及此處,小香頓了頓,眼底浮起幾分往事湧上心頭時才有的餘悸,聲音卻更篤定了:

  「張氏那脾性,外頭人或許瞧不真切,咱們卻是實打實領教過的——心腸狠,手段刁,針尖大的事都能記成鑿子的仇。從前她變著法子磋磨小姐您的那些陰招,哪一樁不是往人痛處戳?如今她被侯爺折騰磋磨了這些日子,心裡那口惡氣,怕早燒成了一座活火山,正愁沒個出口呢!」

  「這倒好,一個自稱即將進門的新妾,打扮得花紅柳綠、嬌嬌俏俏的,自己送上門去……這、這不是正正撞在火山口上麼?張氏見了,還不得當場炸了?」

  小香搖了搖頭,語氣裡滲出一絲對崔若雪「懵然不知」的複雜憐憫:

  「偏那崔若雪還美滋滋的,隻當是去領名分要身份的。她什麼事情都不清楚,就這般貿貿然闖進虎狼窩,能落什麼好?若是安安分分磕個頭、問個安,或許隻是挨頓羞辱罵罵;可若是她進去不知輕重,再炫耀幾句侯爺的『疼惜』,或是言行間對張氏有半分不敬……」

  她話音漸低,彷彿已瞧見了某種血腥的場面,隨即又自己打斷,更正道:

  「不不,或許根本不用她說什麼。單就她『新妾』這身份,還有那副恨不得去拜見主母的得意架勢,就足夠點著張氏心頭那把火了。」

  小香越說,思路越是清晰起來,忍不住輕輕咂了咂嘴:

  「況且呀,那崔若雪的性子咱們也是見識過的——平日裡就愛拿腔作調,眼角眉梢總掛著三分得意,做什麼都好像要顯得她自己多厲害一樣,今兒這般『大事』,她能不翹尾巴?到了張氏跟前,隻怕更是陰陽怪氣、矯揉造作,字字句句都往人心窩子裡戳……那豈不是正好,給張氏的怒火添上滿桶的油?」

  說著,小香癟了癟嘴,眼底掠過一抹近乎嘆息的神色:

  「所以奴婢才說,她今兒這一去……怕是兇多吉少,難全身而退了。」

  聽了小香這番層層遞進的分析,易知玉眼底掠過一絲溫煦的讚許,唇角微揚,含笑道:

  「如今我們小香剖析起事理來,倒是愈發條分縷析、頭頭是道了。」

  小香被誇得耳根微熱,低頭嘿嘿笑了兩聲,隨即又認真起來:

  「要說聰明,奴婢哪及得上侯爺萬一!」

  她頓了頓,語氣裡不由帶上一絲感嘆:

  「老話都說薑是老的辣,如今看侯爺這手段,真真是半點不錯!自己纖塵不染,隻借著張氏這柄現成的『瘋刀』,便能把那算計欺騙他的崔若雪料理得乾乾淨淨。而且,即便真鬧出人命事情鬧大了,也怪不到侯爺頭上——外人隻會說,是張氏『舊疾複發、狂性大發』,失手殺了人。這招,實在是高明!」

  說著,她忽然像被什麼點醒了似的,眼睛倏地一亮,聲音裡透出幾分後知後覺的恍然:

  「還不止如此!若真成了,侯爺這是一箭雙鵰啊!既除掉了崔若雪,也順勢將張氏拖下了水——倘若張氏當真動手殺了人,侯爺豈不可以名正言順地以『德行有虧、戕害人命』為由,將她從正妻之位上徹底拉下來?到那時,外頭人非但不會說侯爺涼薄,反倒要贊他一句大義滅親……這、這簡直是贏盡了裡子面子!」

  易知玉聽到此處,輕輕笑了一聲,接過她的話,語氣仍是平緩如水,卻字字清晰:

  「不止。若真到了那一步,父親他大可對外宣稱,張氏是『心疾突發、神智昏亂』,才『誤殺』了崔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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