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關聞雋挨揍
喬蘭書搬完家後,時間就已經是下午六點多了。
現在是夏天,天黑的晚,六點太陽也才剛剛掛在山頭上,還沒落山。
天邊是黃澄澄的晚霞,麻雀成群的在周圍樹上飛來飛去,嘰嘰喳喳的。
好不熱鬧。
趙建農帶著兩個警衛員,幫秦遠崢把沙發,桌椅櫃子之類的大件傢具先規整好了。
石嫂和黃二玲就幫忙著把一些小東西安置好。
這個新家的客廳要比之前的樓房寬敞一些,四四方方的,沙發靠牆放好,前面放上一張矮桌,另一邊靠牆放著一個新打的矮櫃,櫃子上有六個大抽屜,可以放雜物。
櫃子上面則放著收音機、保溫杯、煤油燈之類的常用物品。
地面用青磚鋪地,乾淨平整,桌子擺上去穩穩噹噹的,也不會晃。
黃二玲幫著喬蘭書在屋裡把衣櫃整理好,炕上的被褥也早就鋪好了,安安正躺在上面睡覺呢。
石嫂對喬蘭書說:「小喬,東西歸置的差不多了,我現在就去做飯,首長說明天中午要殺雞殺鵝,請大家吃飯,我得趕緊準備準備。」
這都六點了,她得現去做今天的晚飯,再準備一些明天中午的東西,畢竟秦旅長搬新家,他要請戰友們吃飯,那肯定不能含糊了。
喬蘭書點點頭,說:「我來幫你。」
石嫂趕緊制止她:「不用,你就看著安安就行,安安現在會翻身了,可別從炕上翻下來了。」
說著,石嫂就急急忙忙去廚房了。
喬蘭書給安安蓋好被子,就從屋裡出來,去院子的菜園裡看菜苗了。
黃二玲又跟著石嫂去廚房看了看,還別說,這個廚房也比樓房那邊的大一些。
樓房那邊的廚房是狹長型的,這邊是正方形的,方方正正的,還有空餘的地方存放木柴乾草。
秦遠崢在這裡砌了個大竈台,一口大鍋嵌進去,用柴火炒出來的飯菜別提多香了。
秦遠崢做這個竈台也是想著,以後煮水洗澡很方便,煮一鍋就夠喬蘭書泡澡了。
新砌的澡堂就在外面,從廚房出來轉彎就是,就算是冬天的時候,泡澡也是方便的。
澡堂雖然小,但確是用磚頭砌的,隻開了個小窗戶通風,窗戶關上後,就是密閉的,防風保暖。
黃二玲這前院後院的一圈看下來,羨慕的不行,看著趙建農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趙建農和秦遠崢在院子裡站著聊天,察覺到黃二玲的眼神後,他就悄悄對秦遠崢說:「你看看,我就說吧,你這一搬家,我家那位肯定也得鬧。」
秦遠崢看著院子裡剛剛種下的半人高的蘋果樹和柿子樹,他笑著說:「那你就也申請一個院子,這周圍都是大雜院,你多去走走,看看,找個合適的。」
趙建農白了秦遠崢一眼,說他:「你快算了吧,你自己都說了,問了一兩個月才問了這麼一套獨門獨戶的小院子,其他都是大雜院,跟別人住在一個院子裡,萬一鬧矛盾怎麼辦?」
趙建農:「我以前就從大雜院裡出來的,雖然多數人都是好的,但是吧,也挺沒隱私的,平時蹲個廁所久一點,都有老太太在背後蛐蛐,真是服了。」
秦遠崢:「……」
趙建農還沒說別的呢,比如他奶奶院子裡的菜老丟,老母雞下蛋的時候,都得蹲在旁邊守著,不然一會兒就被被人撿走了。
總之挺複雜的,趙建農最不喜歡住大雜院,現在住在樓房裡,雖然有些小,但他覺得挺好的。
一家四口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他媳婦也不用天天為著一點雞毛蒜皮的事跟別人吵架。
也就是他們這裡的軍區大院不像個大院,是一棟棟的樓房。
其實他還挺羨慕隔壁市的軍區大院的,大家都是獨門獨戶的小院子,然後又圍起來形成一個大院子,門口有警衛員把守,大家都過的挺舒服的。
秦遠崢本來想留趙建農在新家吃飯的。
結果,飯還沒吃上,就有人急匆匆的找上門來了。
來人是公安局副局長李建林。
李副局長滿頭大汗,氣喘籲籲的,他站在院子大門口,先是往裡探頭看了看,看到秦遠崢和趙建農後,他才鬆了一口氣,趕緊跑進來:「秦旅長,你果然在這裡!你怎麼突然搬家了,我剛剛還跑到那邊去找你,結果門口的警衛員說你搬家了。」
秦遠崢看到李副局長,心裡頓時就有了不好的預感了。
他皺起眉頭,問:「什麼事這麼著急?」
在菜園裡的喬蘭書也好奇的走過來,看著滿頭大汗的李副局長,心裡有些擔憂,崢哥該不會又要出任務了吧?
李副局長用手擦了擦腦門的汗,嘆了口氣說;「我也是收到革委會的消息了,說是有個孩子走丟了!那個孩子原本是婦聯主任鄭文慧帶著的,結果在鄭文慧帶著他去找哥嫂的時候,在她哥嫂的門口走丟了。」
秦遠崢:「……」
喬蘭書驚訝的看著秦遠崢,擔憂的說:「崢哥,那個婦聯主任弄丟的孩子,可別是你剛剛送過去的牛娃吧?」
喬蘭書之前就很關心那個在火車上被拐走的孩子。
後來秦遠崢特意去隔壁市把孩子接回來,送到了婦聯,這事他也和喬蘭書說了。
結果這才送去沒幾個小時,孩子就弄丟了?
秦遠崢覺得不對勁,他問李建林:「怎麼是革委會的人來說?孩子走丟了,不應該第一時間去公安局找你嗎?誰去報的案,鄭文慧?」
李建林搖搖頭,說:「不是,革委會那邊的人說,是鄭文慧的嫂子去革委會投遞了舉報信,舉報鄭文慧的哥哥鄭偉功在外面亂搞男女關係,還生下了私生子,要求供應科那邊嚴懲鄭偉功,但是問她私生子在哪裡,對方又說走丟了……」
副局長李建林在這裡彎彎繞繞的解釋了半天。
秦遠崢和趙建農都給聽懵了。
趙建農說:「什麼亂七八糟的,私生子就私生子,怎麼又跟你們那被拐的孩子扯上關係了?我怎麼沒聽懂呢?」
秦遠崢倒是聽懂了,他沉吟開口:「你的意思是說,我送過去的那個牛娃,他是鄭文慧的侄子?」
這句話剛說完,他就搖頭了:「不可能,那孩子不認識鄭文慧。」
李副局長又說;「既然是私生子,那或許不認識也正常?」
秦遠崢還是搖頭。
但是出了這事,他確實得去革委會看看去,以及婦聯那邊,孩子是婦聯主任鄭文慧帶走的,鄭文慧得去公安局交代過程。
秦遠崢有些抱歉的對喬蘭書說:「我得出門一趟去。」
喬蘭書點點頭,低聲說:「早點回來,我讓石嫂給你留飯。」
秦遠崢點點頭,看著院子已經收拾好了,也就跟著李建林一起大步走了。
秦遠崢走了,那趙建農也不能繼續留下,就帶著黃二玲也立刻告辭。
……
喬蘭書從院子裡出來,繞著巷子來到外面,正巧這時,她就看到出去了一天的鐘梅回來了。
喬蘭書已經跟部隊大院的警衛員說過,等鍾梅回來,就告訴她搬家的事。
正好鍾梅還沒進那邊的大門,就被喬蘭書看到了。
喬蘭書趕緊喊她:「鍾梅,這裡。」
鍾梅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衣服,戴著一頂草帽,手裡還拎著個籃子。
她腳上的布鞋沾了很多泥土,有些髒兮兮的。
喬蘭書打量著她這一身,驚訝的問:「阿梅,你這是做什麼去了?」
鍾梅一臉晦氣的說:「哎呀別提了,今天我可真是太倒黴了。」
喬蘭書過去想拉她的手,結果鍾梅避開了,她說:「我手上臟,你看,全是土。」
喬蘭書帶著她往新家的方向走去,邊走邊說:「你今天去哪兒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我都擔心你迷路了。」
鍾梅左右看了看,沒看到周圍有人,就壓低聲音說:
「我今天本來出去隨便逛逛的,但是後來,我聽人說郊區有野菜可以采,那野菜也就這個季節才有,人們喜歡用來包餃子吃,再過半個月就吃不到了,我就想著,我正好閑著也是閑著,就去弄些回來唄?也能賣點錢不是?」
鍾梅自己窮,這些年到處打零工,想辦法掙錢。
可以說她就是個見錢眼開的人。
沒辦法,她這樣的情況,要不是自己努力攢錢,她甚至給喬蘭書寄信的郵票都買不到,更別說買車票過來投奔她了。
但這裡就有個問題了,鍾梅是南方人,她壓根不認識龍城這邊的也才長啥樣。
她去到郊區後,就跟那些采野菜的婦人搭話,認了認野菜的模樣。
隨後,她就開始自己提著籃子采野菜去了。
別人都走了,她還在那采,甚至越走越遠,走到很遠的郊區去采。
當然,努力換來了收穫,她提著滿滿的一籃子野菜,趁著下午賣菜的人多,就熟練的往各個巷子裡鑽。
她就知道投機倒把的人,都去巷子裡賣東西。
喬蘭書真是佩服鍾梅,勤快,能吃苦,腦子也活。
她看了鍾梅的籃子一眼,籃子空空的,一根野菜也沒有。
她就低聲問:「怎麼樣,全都賣了?賣了多少錢?」
說到這裡,鍾梅的臉就皺起來了,她緊張的說;「蘭書啊,我這次應該是惹了點麻煩。」
喬蘭書心裡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能讓鍾梅都覺得是麻煩的,那肯定是天大的麻煩了。
喬蘭書左右看了看,趕緊拉著鍾梅的胳膊,兩人小跑著回到了小院子裡。
鍾梅都來不及欣賞喬蘭書的新家了。
兩人就蹲在院子的角落裡,鍾梅壓低聲音說:「有種野草,跟那野菜長的超級像,我沒分清楚,把那野草跟著野菜一起都采了……」
說著,她就鬱悶的說:「我就說嘛,怎麼那些地方長了那麼多,都沒有人要,都便宜我了?我還以為我來龍城後,就開始轉運了呢。」
結果還是這麼倒黴,而且還是倒大黴。
喬蘭書沒急著說話,因為她知道鍾梅性子急,不用她問,鍾梅自己就會把事情倒豆子似的全說完。
果然,鍾梅緊接著,就神色緊張的說:
「我都不知道那個野草是有毒的,人不能吃,當然,我要早知道是野草,我也不會采來賣……更倒黴的是,有個男人從巷子口路過,看到我籃子裡的野菜,問我是不是賣的?我說是,他問我多少錢,我說一塊錢,然後,你猜怎麼著?」
喬蘭書瞪大眼睛看著鍾梅:「怎麼著?」
鍾梅苦著一張臉,快要哭出來了,她說:「對方啪的一下,就從口袋裡逃出來一個手銬,要抓我,說我投機倒把就算了,還賣假貨,賣假貨也就算了,還賣有毒的假貨,我當時嚇死了,把野菜往他頭上一倒,我就跑了。」
喬蘭書:「……」
喬蘭書聽完後,也覺得這事麻煩了。
但她還是抱著僥倖的心情問:「你當時遮臉了沒有?」
鍾梅都要哭出來了:「沒……」
喬蘭書:「……」
喬蘭書拉著鍾梅站起身來,安慰她說:
「別擔心,肯定沒事的,你這幾天先在家裡待著,過幾天我帶你去食品廠報到,當臨時工,對方既然有手銬,可能是公安同志,公安局總共也就四個公安,他們最近要忙著找孩子,肯定沒空找你的,你安心好了,不會有事。」
喬蘭書又說:「城裡投機倒把的人可多了,很多公安同志自己都去黑市買東西呢,那些投機倒把的人隻要跑的夠快,他們都從來不追的,你呀,別緊張,這不算是什麼大事。」
鍾梅真是欲哭無淚啊:「希望如此,哎,我也是上次被送去勞改後,現在膽子小了,就怕又被抓去勞改……」
……
不過這次,喬蘭書可是想錯了。
鍾梅的這件事,還真得被追究。
因為抓她的人不是公安同志,是剛剛從外地執行任務回來的關聞雋。
關聞雋在村裡待了大半年,整個人不僅曬黑了,還瘦了。
回到龍城後,本來想去黑市買點肉啊魚啊什麼的補補身體的。
結果,剛進去,還沒說兩句話,就被那姑娘的菜籃子懟臉砸了好幾下。
他都被砸懵了,額頭都破皮流血了。
關聞雋最是愛美的,現在餓著肚子,被女人打了一頓,腦門都被砸的暈乎乎的。
他回到革委會,下屬們看到他這個樣子,都嚇呆了,有人問:「主任,你,你這是被人拍磚了?」
關聞雋:「……」
關聞雋咬牙切齒的說;「有個女人,我一定要抓到她!她竟然敢當街行兇!」
那菜籃子是竹子編的,硬邦邦的,底部還挺尖銳,就這樣往人臉上砸,這不是行兇是什麼?
最好別讓他抓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