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嚇一大跳，忙幫他老人家拍背，「年紀大大的，你激動個什麼勁兒。」

　　「你胡說八道什麼？」領導氣得不輕，「年紀輕輕，你退啥退。」

　　「把話收回去，我當沒有聽到。」

　　沈知意無奈：「我真的想退休。」

　　「不許。」

　　「我想…」

　　「你想屁想。不許想。」

　　「領導你別激動。你先聽我說。」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領導拒絕傾聽。

　　「你先聽我說。」沈知意一臉嚴肅。

　　領導收回捂住耳朵的手，「你說。」

　　「先說好，你要再提退休的事，我不答應的。」

　　「我要退休。」

　　在領導瞪眼不同意前，她瞪得比他還大，「先聽我說清楚。」

　　領導訕訕的閉上嘴巴，一臉『你說吧』的憋屈表情。

　　「我這邊剛得到一個最新消息」她闆著臉說。

　　領導摘下鼻樑上的眼鏡，揉揉有了壓痕的鼻樑，「說。」

　　沈知意說有新消息，肯定是真的。

　　隻是不理解她為何非要退休。

　　難道這事隻有退休才能做？

　　沈知意看向門口的警衛員。

　　後者瞭然的關上門，退到入口處。

　　沈知意確定周圍安全，才把自己聽到的消息告訴領導。

　　「我的線物探聽到M佬和倭寇準備聯手穿過防禦線，對我們動手。」

　　「他們調查到我們這邊有一支神秘的隊伍，想沖我們這支隊伍動手。」

　　領導：「這跟你非要退休有什麼關係？」

　　提前知道他們聯手，直接活捉就是了。

　　「甕中捉鱉自然酷，但是我們可以改用包抄的迂迴方式啊。」

　　「你想想，他們偷偷進來後，我們的人在前線攔住。」

　　「這個時候，他們是不是隻能後退？」

　　領導摘下帽子，摸了摸光禿禿的腦門，「你直接說你想幹嘛吧。」

　　共事多年，領導覺得她鋪墊那麼多，肯定不止迂迴包抄那麼簡單。

　　果不其然，沈知意說出她的目的。

　　「我想去百獸山。」

　　「哪兒？」領導坐直身體，「你剛剛說的哪裡？」

　　沈知意耐心地重複一遍：「百獸山。」

　　確信自己沒聽錯，領導的臉色沉下來，「你知道那裡有多危險嗎？」

　　「知道。」沈知意平靜回答。

　　她這雲淡風輕的模樣氣得領導想脫鞋打她腦門，讓她清醒清醒。

　　百獸山，山如其名。

　　地質面貌特殊，高聳入雲的百年樹木，還有未知名的野生動物。

　　那一片的上空總是飄著不知名的雲。

　　住在那周邊的村民都說那山很詭異。

　　一旦有人靠近周圍就會起霧。

　　霧隔絕視線，讓他們辨別不了方向。

　　再往前，就會出現各種各樣要命的危險。

　　聽說有些好奇心重的村民進去後再也沒有出來過。

　　以前打仗時，有一支倭寇被逼得進那裡，再也沒有消息。

　　上級領導派人進去搜尋。

　　那些人看到了什麼，沒有人知道。

　　唯一知道的是進去一個連，出來不到三十人。

　　消失的戰友們遇到了什麼，沒人知道。

　　因為僥倖出來的人啞的啞，殘的殘，瘋的瘋，沒有一個能完整地說出事發經過。

　　到現在，那都是絕密檔案。

　　「你退休跟你要去百獸山有什麼關係？」

　　「因為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回來。想把我的職位空出來留給別人。」

　　領導氣笑了，「空出來？你以為人人都能替上你這個位置啊。」

　　「這不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嘛。萬一呢。」沈知意不以為意地說。

　　「我不答應。」領導拒絕。

　　不過是抓一支潛伏進來的敵人，哪用得著她跑去百獸山。

　　這兩者根本搭不上關係。

　　「你要是再提，我就親自聯繫老應，跟他告狀。」

　　領導是沈知意明面上的領導，老應是她另一層身份的領導。

　　他這邊管不住沈知意，就不信老應管不住她。

　　沈知意突然沉默。

　　領導察覺有異，「你有事沒說？」

　　稍微一思索，能讓她驟然變臉的人不多。

　　回想著剛剛兩人討論的內容，其他都正常。

　　隻有提到老應時，她突然的沉默。

　　他問：「老應出事了？」

　　「嗯。」沈知意將小鴿帶回來的情況告訴領導。

　　領導恍然大悟。

　　他就說好端端的幹嘛要去百獸山。

　　感情是老應在百獸山失蹤了。

　　「你去就去，幹嘛要退休。」領導黑臉。

　　「如我所說，我擔心回不來。」沈知意還是堅持退休。

　　「這你也不用退休啊。」不知想到什麼，領導皺眉問，「你打算一個人去？」

　　「嗯。」沈知意點頭，「那裡危險，我不想多帶人去。」

　　「胡鬧。」領導呵斥，「老應是國家的人，不是你一個人的師父。」

　　「這件事得上報。」領導撥了個電話出去。

　　跟對方說他有重要的事要彙報，等會兒見。

　　掛斷電話，他站起身來，套上外套，拿上拐杖，「跟我去見老領導。」

　　這件事由沈知意自己跟老領導彙報才行。

　　車子駛入氣派的莊園。

　　三步一站崗，五步一大崗。

　　空氣中都是莊嚴的氣息。

　　車子在一棟樓前停下。

　　沈知意跟著領導下車。

　　門口的戰士不斷盤問他們的身份，又搜了身，確定沒有帶危險物品才放他們進去。

　　走在她跟前的領導閑庭信步。

　　「剛剛是例行檢查，不要怕。」他還開解沈知意。

　　沈知意看領導一眼，奇怪反問：「你從哪裡看出來我怕了？」

　　領導側頭看她一眼，笑得皺褶都出來了，「真棒。」

　　沈知意：「……」

　　把她當孩子誇呢？

　　領導自顧自地說：「想當初我得知第二天要去見老領導，激動得一晚上沒怎麼睡。」

　　「第二天激動得工作彙報都出了差錯。」

　　「老領導沒有罵我，反而鼓勵我。讓我好好乾。」領導懷念地說。

　　「你真的不緊張不忐忑啊？」領導好奇問。

　　「到這個時候了，緊張有用嗎？」沈知意反問。

　　領導有點尷尬：「……好像隻能硬著頭皮上了哈。」

　　「到了。」給他們帶路的秘書開口提醒。

　　兩人收起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秘書擡手敲門。

　　沒一會兒，裡面傳出一道蒼老渾厚的聲音：「進。」

　　秘書推門，側身，「這位女同志請進。」

　　沈知意和她的領導面面相覷：不是一起進去的啊？

　　「這是我們領導的意思。」秘書面帶微笑，態度無懈可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