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我想過的，也調查過。」程毅苦澀和憎惡更甚。

　　「可事實是林雲跟我的年紀相差不過兩歲半。」

　　「他的警衛員告訴我，他們一家人都知道我和我娘的存在。」

　　「我還聽到她洋洋得意的說我媽這個鄉下人活該在鄉下伺候我爺奶。」

　　正因為聽到這些，他引以為傲的信仰徹底崩塌。

　　他忘不掉母親死時還記掛著父親，咽不下氣的畫面。

　　忘不掉那段自欺欺人的『幸福歲月』，到頭來都是刺嗓子的玻璃碎片。

　　他的母親被那男人的父母使喚得跟老牛似的，累死自己也要讓他們安穩的度過晚年。

　　後來再回想，他名義上的爺奶都知道那人還活著。

　　因為他們每個月都會上街一回。

　　每回都大包小包的拎回家。

　　對外說是嫁在鎮上的姑姑孝順的。

　　然後趁著他和母親睡著，在房間裡偷偷開小竈。

　　當時他還覺得姑姑真好。

　　後來仔細一想，姑姑雖然嫁在鎮上，可是她男人因為操作不當，手臂被割斷了，是個殘疾人。

　　他們一家都需要姑姑來養家糊口，怎麼可能有錢孝敬他們。

　　後來他徑直回去一趟。

　　詢問姑姑有沒有給爺奶孝敬過東西？

　　姑姑一臉詫異的說：「我自己都過得不好，哪有錢孝敬你爺奶。」

　　他再去郵局調查。

　　真相出來了。

　　傳回男人死亡那個月，兩老收到那男人的信件。

　　信上說了什麼，他不知道。

　　但爺奶回去後，男人死亡的消息便出來了。

　　之後每個月差不多的時間，二老都會收到一張匯款單，一直寄到二老去世前。

　　真相大白，他和去世的母親被隱瞞在骨子裡。

　　他懷揣著對那個男人，對那家人的恨意回去的。

　　聽完整個故事，沈知意說：「你做得對。」

　　欺負真心地人，就該得到報應。

　　「他們得到應有的報應了嗎？」

　　林雲被退回去後，她便不再有關於她的消息了。

　　「當然。」提到對方的報應，程毅心情順暢，語氣都輕快了不少。

　　「那男人本來可以光榮退休的。」

　　丟棄鄉下妻子、孩子這件事隻是道德上不好，和他的功績無關。

　　上級領導不可能因為他道德有問題就強制讓他退伍。

　　因為打著時代改革，拋妻棄子的事，在當年遍地發生。

　　要正因為這樣而讓他們退伍，那部隊就散了。

　　「但誰讓他寵愛他的女兒呢。」程毅勾唇，「他被人舉報收人賄賂，買賣職位。」

　　這事鬧得很大。

　　上級領導大怒，介入調查。

　　消息屬實。

　　他那位好妻子收了別人送來的好東西，答應的事沒有做到。

　　受賄賂的金額很大，他們一起被送去大西北改造了。

　　林雲在任務過程中得知這個消息，稍微走神，差點害死一名中藥研究員。

　　她被記過。

　　記過時私自外出去大西北。

　　在尋找父母的路上，不小心踩中獵人留下的陷阱，死得窩囊。

　　「我剛從大西北回來。」程毅不知想到什麼，心情越發舒暢。

　　「我親自將這個消息告訴他們。」

　　「他們一個激動，厥過去了。」

　　「我好心給他們收的屍。一把火嗖的一下燒成灰。骨灰被我撒向大地做肥料了。我真是個大孝子。」

　　沈知意：「……」

　　真的是個大孝子。

　　仇也報了，壞人也得到了報應。

　　「你應該放心的過自己的生活了。」

　　程毅也這麼想的。

　　「以前的事，我欠你們一家一句道歉。」

　　「以後要是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可以找我。」

　　沈知意點頭：「要真有用得上你的地方，不會跟你客氣的。」

　　目送程毅離開，她打算回家。

　　肩膀一沉，血腥味往鼻子裡沖。

　　啪嘰，對方站不穩，從她肩膀處滑落。

　　她伸手接住。

　　是她給老應的守護獸。

　　一隻體格很小，既能當聯絡用又攻擊力極強的改造過的鴿子。

　　自從跟在老應身邊後，它就不曾跟老應分開過。

　　此刻它渾身是傷的出現在這裡……

　　老應出事了。

　　她帶著小鴿急匆匆回家。

　　看到她進來，蘇美鳳問：「怎麼去那麼久？」

　　「遇到了個熟人，聊了下近況。」沈知意解釋著，幫小鴿療傷。

　　周秀蘭看到她手上受傷的鴿子，擔憂道：「怎麼受傷了？」

　　沈知意喂止血丸給小鴿，迅速幫它包紮傷口。

　　吃了葯的小鴿恢復了一些力氣，沒忘記自己找沈知意是為了什麼事。

　　它想坐起來。

　　沈知意按住它，「好好躺著，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周秀蘭和蘇美鳳面面相覷，能讓沈知意如此緊張的，肯定是出大事了。

　　這大事有可能是她們不能聽的。

　　她們默契的回屋去。

　　【老應出事了。咳咳……他們追著逃犯進了百獸山。】

　　從小鴿斷斷續續的話語中，沈知意知道了經過。

　　老應這次追的敵人跑進百獸山了。

　　他們也跟著進去。

　　突然來了一場大霧遮擋他們的視線。

　　老應察覺到不對勁兒，將小鴿放走。

　　小鴿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大霧中逃脫。

　　【兩腳獸，那個大霧有問題。】

　　小鴿說它身上的傷就是那些大霧割傷的。

　　小鴿出來後，不敢耽擱，找到沈知意已經是筋疲力盡。

　　這會兒將消息送到，它放心的暈了過去。

　　「娘。」沈知意將小鴿交給周秀蘭：「照顧好它，我出去一趟。」

　　周秀蘭沒問她去哪兒，隻叮囑她好好照顧自己。

　　周秀蘭和蘇美鳳看著她迅速離開的背影，嘆氣。

　　「我咋感覺這日子，不平靜了？」

　　「放寬心吧，天塌了有大高個頂著呢。」

　　蘇美鳳安慰完好姐妹，突然想到這大高個也包括沈知意。

　　「隻希望知意好好的。」

　　二人沉默下來。

　　領導看到沈知意來，奇怪的問：「又沒什麼事，你來幹嘛？」

　　「找領導談談心。」沈知意木著一張臉說。

　　領導：「……」

　　你看我信不信你是來單純談心的？

　　「咳咳……」沈知意輕咳兩聲，「找您有點事。」

　　「跟誰有關？」領導呷了一口茶：「你先說清楚我再決定聽不聽。」

　　「跟我自己有關。」沈知意看著領導，「我想退休。」

　　「咳咳……」領導剛喝下去的茶水噴了出來，被嗆得連連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