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甩鍋掐架
李為瑩的手指在他腰側那塊硬肉上狠狠擰了一圈。
陸定洲「嘶」了一聲,身子沒躲,反而順勢往前頂了一下,把她整個人圈在車門和自己胸膛之間。
「謀殺親夫?」
「讓你嘴沒把門的。」李為瑩臉燙得厲害,想把手收回來,卻被他按住。
陸定洲低頭湊近,鼻尖幾乎蹭到她的臉上,呼吸滾燙:「剛才在車上沒擰夠?這會兒勁兒倒是挺大。」
「這麼多人看著呢。」李為瑩推他的胸口,掌心下的心跳有力且沉重。
「看著怎麼了,合法夫妻。」陸定洲在她手背上親了一口,粗糙的胡茬紮得她縮了一下,「行了,不逗你。進去歇著,這兒塵土大。」
李為瑩看了一眼正在卸貨的幾個本家兄弟:「我幫著搬點輕省的。」
「用不著你。」陸定洲把她往屋檐下推了一把,指腹在她後頸上摩挲了兩下,力道不輕不重,帶著點暗示意味,「把力氣攢著,留著明天晚上用。到時候要是喊累求饒,我可不聽。」
李為瑩耳根子瞬間紅透,瞪了他一眼,轉身快步進了屋。
陸定洲看著她的背影進了門,才慢悠悠地轉過身,把袖子往上一擼,露出結實的小臂線條,大步走到卡車邊。
「那個大衣櫃小心點,別磕了角。」
「放心吧哥!」一個李家兄弟正扛著個大箱子往院裡走,背上全是汗,「這可是紅木的,沉著呢。」
李二根手裡拿著個手電筒,光柱在那些箱子上晃來晃去,跟防賊似的盯著周圍圍觀的村民。
「都往後稍稍!別上手摸!」李二根嗓門扯得老大,額頭上青筋都冒了出來,「那是電視機!金貴著呢,摸壞了你們賠得起嗎?」
村裡幾個二流子本來想趁亂湊近點,被李二根這一嗓子吼住了腳。
「二叔,這真是電視機啊?」有個年輕後生伸長了脖子,口水都要流下來,「多大的?」
「二十寸!彩色的!」李二根把腰桿挺得筆直,唾沫星子橫飛,「縣長家裡都沒這麼大的。」
周圍響起一片抽氣聲。
「乖乖,這得多少錢啊。」
「老李家這回是真發了,這姑爺比以前那個強百倍。」
「那縫紉機是蝴蝶牌的吧?我聽說供銷社都要憑票,還得排隊。」
二嬸抱著一摞嶄新的被面從車鬥上遞下來,臉上笑開了花:「那是,定洲那是京城來的,這點東西算什麼。大家都讓讓,別擋著道。」
陸定洲單手拎起一台落地扇,那是「長城」牌的,沉甸甸的鐵疙瘩在他手裡跟玩具似的。
他經過李二根身邊,腳下一頓。
「二叔,您歇會兒,別把嗓子喊啞了。」
「我不累。」李二根死死盯著那台落地扇,又看看後面還沒卸下來的自行車,「定洲啊,今晚我就睡院子裡。這東西太紮眼,我怕有人眼紅手腳不幹凈。」
「行,那辛苦您。」陸定洲也沒攔著,從兜裡摸出一包中華扔過去,「拿去抽。」
李二根手忙腳亂地接住,一看煙盒上的字,樂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院牆外,幾十米開外的一棵大槐樹後頭,幾個人影正縮在那裡。
劉招娣探出半個腦袋,死死盯著那輛像小山一樣的大卡車,還有那一箱箱往院裡搬的好東西。
「那是電視機……」趙春花咽了口唾沫,指甲摳著樹皮,「媽,你看那個紅木櫃子,比咱們那個破闆櫃強多少倍。」
李強子蹲在地上,手裡揪著根草,眼睛也是直勾勾的:「那要是擺在咱們屋裡,多氣派。」
「氣派有什麼用!」劉招娣狠狠啐了一口,眼珠子都紅了,「那是給那個死丫頭的!咱們連邊都摸不著!」
她想起在廠裡被那個保衛科長帶人趕出來的場景,身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前兩天差點就被抓進局子裡,現在看著陸定洲那高大的身影,她是真有點怕。
「這死丫頭命怎麼這麼硬。」劉招娣咬牙切齒,「剛死了一個男人,轉頭就找了個更有錢的。上次那個還要了五百塊彩禮,這個看著比那個還有錢。」
「那是京城人。」趙春花酸溜溜地說,「聽說開大車的都有錢,那車都是他自個兒的。」
一直沒吭聲的李有福突然站了起來,黑著臉看著那邊熱鬧的院子。
「看什麼看!回家!」
「我不回!」劉招娣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那是我的閨女!憑什麼我不能去?那是我的彩禮!我的電視機!」
「啪!」
一聲脆響。
劉招娣被打得身子一歪,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李有福。
「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個敗家娘們!」李有福指著她的鼻子,手都在抖,「當初要不是你把事情做絕了,非要去鬧,搞得斷絕關係,現在坐在那院裡享福的就是咱們!那是彩電!那是冰箱!你個頭髮長見識短的蠢貨!」
劉招娣愣了一秒,隨即「嗷」的一聲撲了上去,一把撓在李有福臉上。
「李有福你個沒良心的!當初拿那五百塊錢給強子娶媳婦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是做絕了?現在眼紅了?怪我了?我為了誰?還不是為了老李家的香火!」
「你個潑婦!」李有福臉上多了三道血印子,火氣也上來了,揪住劉招娣的頭髮就往地上按,「還敢動手?老子今天打死你!」
「殺人啦!當家的打人啦!」劉招娣在地上撒潑打滾,兩條腿亂蹬。
趙春花嚇得往後躲,生怕波及到自己肚子。
李強子在旁邊急得團團轉,嘴裡隻會喊:「爸!媽!別打了!讓人看見笑話!」
「笑話?咱們早就是笑話了!」李有福一腳踹在劉招娣屁股上,「看看人家二根家,跟著吃香喝辣。咱們呢?連口湯都喝不上!都是你作的!」
劉招娣也不甘示弱,張嘴咬住李有福的小腿,死不鬆口。
一家四口在黑暗的樹影下扭打成一團,叫罵聲、哭喊聲混雜在一起,卻因為怕那邊聽見,又刻意壓著嗓子,顯得格外滑稽又狼狽。
遠處,李二根家小院子燈火通明,歡聲笑語。
這邊,塵土飛揚,一地雞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