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媳婦帶我轉一圈
李為瑩把筷子遞給他,「要是吃飯光顧著說話,半張都沒有。」
虎子抱著燒餅就坐下了,坐下還不老實,先把腦袋探到飯盒邊上聞了聞:「真有肉!大姐夫,你今天心真好。」
「我哪天心不好了?」陸定洲把跳跳往腿上一放,騰出手拿筷子,「少廢話,吃你的。」
虎子嘴裡塞得鼓鼓的,還不忘拍馬屁:「你天天好,最好。」
「爸。」
跳跳攥著小塊軟乎乎的雞蛋餅,沖著陸定洲憋出一個字。
陸定洲本來還靠著凳背慢悠悠吃粥,聽見這一聲,腰都坐直了,臉上那點懶勁壓都壓不住:「行啊,老大有出息。」
李為瑩給跳跳擦了擦嘴,拆他的台:「他是看你手裡還有餅。」
「那也是沖我叫的。」陸定洲一點不虧心,還把剩下那小半塊掰了個邊,遞到跳跳嘴邊,「來,再叫一聲。」
跳跳這回不理他了,張嘴就啃,腮幫子鼓鼓的,吃得跟小倉鼠似的。
旁邊燦燦一看急了,拍著小木桌就喊:「吃!吃!」
虎子坐在長條凳上,嘴裡塞著油條,還不忘往前湊:「叫舅!來,跟我學,舅……」
安安被李為瑩抱在懷裡,安安靜靜看了他一會兒,轉頭把臉埋到李為瑩胸口,小聲冒出個字:「媽。」
虎子當場不服了:「怎麼都不叫我!」
陸定洲樂得不行,擡腳在他腿上碰了下:「說明你沒分量。」
「胡說。」虎子氣鼓鼓地咽下油條,「他們昨晚還抓我頭髮呢。」
李為瑩:「抓你頭髮,那是跟你親。」
一頓早飯吃得熱熱鬧鬧。
吃完從柳樹巷出來,幾人又回村了。
李為瑩抱著安安上車,陸定洲又把跳跳和燦燦一手一個拎上去。
三個小子剛才吃飽了,這會兒就開始犯困,東倒西歪地往大人懷裡靠。
回村這一路不算遠,車晃晃悠悠,田埂邊還有沒化透的濕泥。
李為瑩拿小毯子把三個孩子裹了裹,陸定洲看了眼:「你顧著他們就行,我看路。」
「你還能看出花來?」李為瑩小聲說。
「能。」陸定洲壓低了些,「你在我邊上,哪兒都是花。」
李為瑩沒忍住,拿胳膊肘輕輕頂了他一下。
虎子本來看窗外,扭頭就問:「大姐夫,你說啥呢?」
「說待會兒讓你下車自己走。」陸定洲回得乾脆。
虎子立刻老實了,縮回去抱著自己那包沒吃完的花生酥,不吭聲了。
一回到村裡,三個小子就被搶走了。
李奶奶先把安安接過去,抱在懷裡拍得輕輕的。
李二嬸把燦燦往肩上一架,燦燦聞著竈房那邊的味兒,張口又來一句:「吃。」
「有,有,咱們燦燦最有口福。」李二嬸笑著哄他。
跳跳剛落地就想往院門外爬,叫虎子一把撈起來,夾在胳膊底下往裡跑:「走!舅帶你看雞去!」
「你給我慢點!」李為瑩在後頭喊。
「沒事!」虎子頭也不回,「我有經驗!」
陸定洲聽得直樂:「他哪來的經驗,抱豬崽子抱出來的?」
李為瑩也笑了,擡手把鬢邊碎發別到耳後,轉頭看他:「走吧,我帶你在村裡轉轉。」
陸定洲揚了下眉:「捨得把我放出來了?」
「天天圍著三個小子轉,咱倆都沒單獨待過。」李為瑩說得自然,「正好他們有人帶。」
陸定洲跟著她出了院門,嘴上還欠:「那你這是想我了。」
李為瑩沒否認,隻是說:「你走不走?」
「走,媳婦領路。」
村裡的路,李為瑩閉著眼都能摸明白。
她帶著他往東邊那條小土路走,先過曬穀場,再拐到老井邊。
井台還是老樣子,青石磨得發亮,旁邊那棵歪脖子樹也還在,隻是比從前粗了些。
「我小時候常來這兒打水。」李為瑩擡手指了指井台邊那塊矮石頭,「那會兒個子小,桶太沉,就先擱這兒歇一歇,再往回拎。」
陸定洲站在旁邊聽著,沒說話。
李為瑩看他一眼,笑了:「你別又擺那副臉。我今天帶你出來,不是讓你替我翻舊賬的。」
「我哪擺臉了。」
「你一不高興,就沒動靜。」
陸定洲嘖了聲:「你現在連我這點毛病都看出來了。」
「看出來不是很正常?」她說得輕輕鬆鬆,「天天睡一個屋。」
陸定洲讓這話撩得心裡發癢,往前一步,拿肩膀碰了碰她:「瑩瑩,你現在是真會。」
李為瑩沒接這句,繼續往前走。
前頭是村小學,土牆不高,窗戶還是舊木框。
她站在外頭看了兩眼:「穗穗以前就愛趴這兒聽課。回家挨了罵,第二天還來。」
陸定洲站她身側:「你呢?」
「我替她放風。」
「怪不得你倆感情好,一個有膽子,一個有腦子。」
「那我算有腦子?」
「你沒有?」陸定洲看著她,「沒腦子能把我騙得團團轉?」
李為瑩一下笑了:「我什麼時候騙你了?」
「勾了我,又裝老實,這還不叫騙?」
「陸定洲。」
「在呢。」
「你臉皮是真厚。」
「你第一天知道?」
兩人正說著,曬穀場那頭坐著納鞋底的幾個嬸子瞧見了,揚聲就打趣:「為瑩,這是帶姑爺認門路呢?」
李為瑩耳根發熱,還沒來得及接話,陸定洲先笑著回了:「認認,省得下回我媳婦跑出來,我找不著。」
那幾個嬸子一聽,全笑開了。
「哎喲,這京城來的嘴就是會說。」
「為瑩命好,找了個疼人的。」
「定洲,村東頭那片你可得記住,以前不少後生偷摸往那邊繞,就為了看你媳婦一眼。」
李為瑩臉更熱了:「嬸子,你們可別亂說。」
陸定洲卻來了精神:「還有這事?」
「多著呢!」
「難怪。」陸定洲偏過頭看她,「我就說你從小招人。」
李為瑩拿他沒辦法,隻能加快腳步把人帶走。
走到村東頭的小河埠邊,人總算少了。
河水不深,岸邊還壓著些枯黃的蘆葦。李為瑩在石階上停下,輕輕呼了口氣:「總算清靜了。」
陸定洲站到她跟前,低頭看她:「你帶我轉一圈,就是來這兒躲人的?」
「也不是。」她擡頭看了看他,「就是想帶你看看,我以前待過的地方。」
陸定洲心裡軟了一下,手伸過去,把她涼著的手包進掌心裡。
「看完了。」他說。
「這才哪兒到哪兒。」
「地方看完了,人我也看明白了。」
「你又明白什麼了?」
「明白你小時候就不是個省油的燈。」陸定洲捏了捏她的手,「看著安安靜靜,其實主意大得很。要不然也不能現在把我收拾成這樣。」
李為瑩笑得肩膀都輕輕發顫:「我怎麼收拾你了?」
「讓往東我不敢往西。」陸定洲越說越像那麼回事,「你說呢?」
「那是你自己願意。」
「對,我自己願意。」陸定洲低下頭,湊近了些,「還願意讓你再管嚴點。」
李為瑩叫他這副樣子鬧得,往後退了半步:「你離我遠點,這是村裡。」
「村裡怎麼了。」陸定洲理直氣壯,「合法夫妻。」
他說完,趁著四下沒人,低頭就在她嘴上親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