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順走小衣
屋裡徹底安靜下來。
隻剩下兩人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
陸定洲抱著她,半天沒動。
他憋著的邪火總算是洩出去了,整個人都舒坦了。
可看著懷裡累得快散架的人,他又有點心疼。
他親了親她的額頭,把被子拉上來蓋好。
「再睡會兒。」
李為瑩連根手指頭都懶得動,閉著眼嗯了一聲。
陸定洲退出去,拿了條熱毛巾進來,給她擦身子。
他動作很輕,擦得很仔細。
李為瑩迷迷糊糊地被他擺弄著,最後連怎麼穿上衣服的都不知道。
等她再睜眼,陸定洲已經穿戴整齊,背著那個塞得鼓鼓囊囊的軍綠色帆布包,站在床邊。
他身上還帶著熟悉的皂味,頭髮理成了闆寸,顯得格外精神。
「我走了。」
李為瑩坐起來,看著他。
陸定洲彎腰,在她嘴唇上重重親了一口。
「在家等我回來。」他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把,「要是敢瘦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他直起身,沒再多說,轉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院門被拉開,又關上。
腳步聲漸行漸遠。
李為瑩坐在床上,摸了摸自己還有些紅腫的嘴唇,發了會兒呆。
運輸隊大院裡,幾輛東風大卡車一字排開。
引擎發動,地皮顫個不停。
排氣管噴出的白煙在清晨的冷空氣裡亂竄,幾個司機正忙著往車鬥裡甩麻繩,金屬掛鉤撞在車廂闆上,一下接著一下。
陸定洲靠在車門邊,軍大衣敞著,手裡夾著根煙,沒點火。
猴子從後頭顛兒顛兒地跑過來,一張瘦臉笑得全是褶子:「陸哥,這趟去西北,嫂子沒給你塞點壓箱底的好東西?我看你這魂兒都快飛回柳樹巷了。」
陸定洲斜了他一眼,腿一擡,作勢要踹:「東西都裝齊了?」
「齊了齊了。」猴子往後一跳,躲開了,「十個熟雞蛋,一包挂面,還有你要的那壺燒酒,都在座底下放著呢。就是可惜了,這半個月見不到嫂子,陸哥你這火氣怕是要燒到天上去。」
陸定洲沒接話,手往軍大衣裡側的兜裡探,指尖勾到一抹細滑。
那是李為瑩穿在最裡面的那件小衣,嫩黃色,帶了點沒散乾淨的香味。他趁她累得睡死過去,從被窩裡順出來的。
這會兒指肚在布料上重重一撚,滑膩感順著指尖直往心窩子鑽。
車屁股後面,王桃花正死死拽著鐵山的胳膊,半個身子都快掛在人家身上了。
「鐵山,俺跟你說,西北那邊冷得很,你別把臉吹裂了,回來俺親著嫌紮嘴。」王桃花一邊說,一邊伸手在鐵山那硬邦邦的胸脯上抓了一把,「聽見沒?」
鐵山兩隻大掌局促地貼著褲縫,一張黑紅的臉漲得快要滴出血來:「俺……俺記著呢。」
「記著就行。」王桃花踮起腳,在鐵山嘴上重重親了一口,兩人的嘴唇粘在一起,分開時還帶了點亮晶晶的痕迹,「俺在家裡等著你。你要是敢在外面招花引蝶,看俺不把你家祖墳給刨了。」
鐵山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個字:「中。」
陸定洲看了一眼表,沖猴子和王桃花招了招手。
兩人趕緊跑過來。
「猴子,桃花,我不在這些日子,你們給我把柳樹巷看緊了。」陸定洲摸著兜裡的那塊軟布,指甲在上面颳了刮,「尤其是王大雷。那小子心思歪,要是他敢借著查戶口的名義往屋裡鑽,桃花你就去揍他。猴子,車間裡那個姓劉的,要是敢給為瑩穿小鞋,你直接找個沒人的衚衕把人廢了,出事我頂著。」
王桃花拍著胸脯,震得棉襖亂晃:「陸大哥你把心放肚子裡,嫂子現在就是俺親嫂子。誰敢動她,俺王桃花第一個跟他拚命。」
猴子也連連點頭:「陸哥,你放心走你的。這紅星廠裡,還沒人能在我猴子眼皮底下欺負嫂子。」
陸定洲點點頭,翻身上了駕駛座。
他從窗戶裡探出頭,最後看了一眼柳樹巷的方向。
離別的刺激感混著兜裡那件小衣的熱度,讓他小腹騰地起了一團火。
他低罵一聲,掛擋,踩油門。
大卡車震了震,朝著廠大門沖了出去。
猴子站在運輸隊大門口,看著那幾輛東風大卡的尾燈徹底消失在路盡頭。
他嘴裡叼著半截紅塔山,煙霧在冷風裡散得快。
王桃花從後面躥出來,大巴掌往他肩膀上一拍,「魂兒飛了?」
猴子往前打了個趔趄,把煙頭吐掉,「你這手勁兒,鐵山怎麼受得了你。」
「他樂在其中。」王桃花抱起胳膊,「想跟著去?」
「廢話。」猴子搓了搓臉,「以前陸哥跑這種肥差,副駕駛永遠是我的位置。西北那邊路是爛,但查得松,油水厚。隨便帶點羊皮、乾果回來,轉手就是一筆。」
「那咋不跟陸大哥申請?」
「走不開。」猴子低頭看著腳尖,「小芳肚子快顯懷了,聞見油煙味就吐,家裡沒個人不行。再說,陸哥不放心嫂子。」
王桃花嘿嘿一樂,「是不放心嫂子,還是怕嫂子被人偷了?」
「都一樣。」猴子壓低聲音,「廠裡那些老光棍、保衛科那個姓王的,哪個不是賊心不死?陸哥走之前交代了,我得在柳樹巷守著,隻要有公蒼蠅往嫂子跟前湊,我就得給它拍死。」
「就你這竹竿樣兒?」王桃花嫌棄地打量他,「真動起手來,你還沒我頂用。俺一拳頭下去,能讓他們在地上找牙。」
「我那是智取。」猴子不服氣,「陸哥走之前,把壓箱底的活兒都交代給我了。他說這半個月,嫂子要是掉一根頭髮,回來就拆了我的骨頭。」
王桃花撇撇嘴:「陸大哥也是,昨晚肯定沒輕折騰。我看嫂子今早上班得腿根兒打晃,眼皮子都擡不起來。」
猴子乾咳一聲:「人家是兩口子,天經地義。陸哥那火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是。陸大哥那身闆,也就嫂子能受得住。」王桃花突然湊近,神神秘秘地說,「你說,陸大哥藏了啥?我剛才看見他往兜裡揣東西,狗揣骨頭似的,直摸。」
猴子斜她一眼,「陸哥的事,少打聽。那叫情趣。」
「我猜是嫂子的貼身衣服。」王桃花拍了一下大腿,「陸大哥這人看著硬邦邦,其實心裡騷著呢。帶件那個,晚上在西北大荒原上,聞著味兒想媳婦,那感覺肯定帶勁。」
「你個大姑娘,能不能矜持點?」
「矜持能當飯吃?」王桃花挺了挺胸,「我要是陸大哥,我就把嫂子塞被窩裡捲成個捲兒,直接扔車鬥裡帶走。白天開車,晚上鑽林子,想親就親,想摸就摸,誰也管不著。」
「行了。」猴子拉了拉衣領,「陸哥交代的任務得幹。中午就得去車間轉轉,看看那個姓劉的有沒有找麻煩。還有那個王大雷,天天打著巡邏的名義在柳樹巷晃悠,我得去紮紮籬笆。」
「俺也去。俺還得給嫂子送紅糖水呢,昨晚累著了,得補補。」王桃花嗓門亮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