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這一刀捅下去,蘇梅兩口子都得滾蛋
猴子剛喝進嘴裡的湯差點噴出來,硬生生咽下去,嗆得直咳嗽。
「你這嘴……」猴子指著王桃花,「積點德吧。」
「俺這是實話實說。」王桃花笑得前仰後合,「你想想陸大哥那個臉,肯定跟吞了蒼蠅似的。火憋在肚子裡發不出來,還得伺候嫂子喝紅糖水。哎呀媽呀,笑死俺了。」
李為瑩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腦子裡閃過陸定洲那張欲求不滿的黑臉,嘴角也沒忍住勾了一下。
「吃你的飯。」李為瑩夾了一塊肥肉塞進王桃花那個血盆大口裡,「少在那兒幸災樂禍。他要是火氣沒處撒,回來就操練你和鐵山。」
王桃花嚼著肥肉,含糊不清,「那也沒事。反正俺又不跟他睡。」
她把肉咽下去,又想起什麼,盯著李為瑩的肚子。
「不過嫂子,既然那個來了,那就說明這回沒懷上。」王桃花一臉遺憾,「陸大哥走之前那幾晚上可是沒少賣力氣,這地都耕翻過來了,種子沒發芽,白忙活。啥時候有大侄子。」
小芳在旁邊小聲接了一句,「這種事急不來的。嫂子你別有壓力,順其自然就好。」
李為瑩放下碗,拿手帕擦了擦嘴。
「我沒壓力。」
她伸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一開始推遲了幾天,光顧著小組長的事也顧不上。現在見紅了,反倒踏實了。這時候懷上也不一定是好事,他這一趟趟往外跑,家裡也沒個安穩時候。」
「也是。」猴子點頭,「陸哥這次回來,估計還得忙一陣子。聽說廠裡要搞什麼運輸承包,他正琢磨這事兒呢。」
「啥承包?」王桃花來了興趣,「能掙大錢不?」
「那是後話。」猴子擺擺手,「反正陸哥肯定有成算。」
王桃花撇撇嘴,又把話題扯了回來。
「反正俺就等著看陸大哥的樂子。半個月的存貨沒處交,還得看著媳婦不能動。這就叫看得見吃不著,饞死他。」
李為瑩無奈地搖搖頭,起身收拾碗筷。
「你要是閑得慌,就把那盆褲子洗了。」
「洗就洗!」王桃花站起來,挽起袖子,「俺得把那點血跡洗得乾乾淨淨,毀屍滅跡。等陸大哥回來,讓他自個兒去發現驚喜。」
她嘿嘿笑著,端起那個紅雙喜的搪瓷盆,大搖大擺地去了外屋。
猴子看著她的背影,沖李為瑩豎了個大拇指。
「嫂子,還是你能治她。」
李為瑩笑了笑,沒說話。
不管怎麼說,陸定洲快回來了。
這空蕩蕩的屋子,總算要更多點人氣兒了。
第二天風更硬了,刮在臉上像刀子。
李為瑩縮在被窩裡沒動,手伸進褲腰裡摸了一把。
乾的。
那點褐色也沒了,就跟那天晚上是做了個夢似的。
小腹還是有點墜著,像是有隻手在裡面擰著勁兒,不劇烈,就是磨人。
她嘆了口氣,把手抽出來。
這兩天沒去車間受那份罪,身上倒是鬆快不少。
起了床,洗漱完,三個女人又裹得嚴嚴實實出了門。
到了百貨大樓門口,地攤剛支開,人就圍上來了。
天越冷,這加厚的尼龍線襪越好賣。
「給我拿兩雙黑的,我要加厚的。」
「這紅的還有沒?給我閨女拿一雙。」
王桃花手忙腳亂地收錢找零,臉凍得通紅,嘴卻咧到了耳根子。
「有有有!別急,都有!」
李為瑩坐在馬紮上,手裡那個裝錢的鐵皮盒子一會兒就沉了不少。
猴子今天沒來,運輸隊那邊說是要搞什麼車況大檢查,忙得腳不沾地。
日頭爬到頭頂,風小了點,但還是冷。
李為瑩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
「桃花。」李為瑩把錢盒子蓋上,「中午別回去了,太折騰。我去廠裡食堂打幾個菜,咱們就在這兒湊合一口。」
「那感情好。」王桃花把一雙襪子遞給顧客,「正好這會兒人多,走不開。嫂子你多打點肉,俺餓。」
小芳在旁邊吸溜著鼻涕,「嫂子,我想喝熱湯。」
「行,都有。」
李為瑩把錢盒子塞給王桃花,揣著飯票和鋁飯盒往廠區走。
食堂裡人聲鼎沸,熱氣騰騰。
李為瑩排隊打了份紅燒肉,又打了個白菜粉條,最後要了一大盆雞蛋湯,讓師傅給裝在那個帶蓋的搪瓷缸子裡。
拎著沉甸甸的網兜往外走,剛出廠大門,就被一道人影擋住了路。
王大雷穿著那身筆挺的制服,大蓋帽壓得低,兩手插在兜裡,站在傳達室旁邊的避風口。
正是下班點,廠門口全是人,推自行車的,走路的,鬧哄哄一片。
王大雷也不避諱,就那麼直愣愣地杵在那兒,看見李為瑩出來,腳尖碾了碾地上的煙頭。
李為瑩停下腳。
「王科長。」李為瑩把網兜換了隻手拎著,「查崗呢?」
王大雷沒接這茬,視線在她那張被圍巾捂得隻露出一雙眼睛的臉上掃了一圈。
「等你。」王大雷說。
李為瑩愣了一下,往四周看了看。
到處都是人,劉嫂子正推著車從旁邊過去,還往這邊瞅了一眼。
「等我幹嘛?」李為瑩皺眉,「這大庭廣眾的。」
「就是要在這種地方說,省得讓人誤會。」王大雷往前逼近半步,把兩人的距離拉近到一個微妙的尺度。
那一身的煙味混著冷風撲過來。
李為瑩下意識往後仰了仰,「什麼事?」
王大雷手從兜裡拿出來,掌心裡扣著個折成豆腐塊的紙片。
他沒遞給她,隻是把手搭在旁邊的水泥檯子上,指尖壓著那張紙。
「那個蘇梅。」王大雷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個人能聽見,「還有那個所謂的文化課考試。」
李為瑩心裡一跳,視線落在那張紙上。
「這是什麼?」
「那小娘們的高中畢業證是假的。」王大雷嘴角扯出一個冷笑,「她在老家連初中都沒讀完,那個章是蘿蔔刻的。」
李為瑩猛地擡頭看他。
「還有。」王大雷手指在那張紙上點了點,「廠長那個小舅子,前年在供銷社因為貪污公款被開除過,檔案裡有污點。這事兒被壓下來了,沒人知道。」
李為瑩呼吸急促了幾分。
這可是把柄。
要是捅出去,別說小組長,那個蘇梅和她對象都得滾蛋。
「你怎麼弄到的?」李為瑩問。
「保衛科要是連這點底都摸不清,那我也別幹了。」王大雷把那張紙往她手邊推了推,「拿著。」
李為瑩沒動。
這東西燙手。
「為什麼給我?」李為瑩看著他,「你是保衛科長,這事兒該你管。」
「我管那是公事公辦,頂多給個處分……」
王大雷話還沒說完,一個保衛科的換班拿著飯盒急哄哄就跑去吃飯,撞了他一下。
他身子微微前傾,突然叫距離近得有些過分,李為瑩甚至能感覺到他說話時噴出的熱氣,後退了一步。
王大雷穩住身形,很快退了半步,「給你,那是刀。你想怎麼捅,捅多深,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