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陸定洲霸氣歸來
李為瑩手心出了汗。
這男人……
他就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狼,平時不聲不響,咬起人來卻專門往喉嚨上招呼。
「拿著。」王大雷又說了一遍,聲音裡帶著點不容置疑硬氣,「陸定洲不在,這種臟活累活,不用臟你的手。材料我都整理好了,連舉報信的底稿都寫好了。你隻要找個機會,把這東西往紀委信箱裡一塞,剩下的事自然有人辦。」
李為瑩咬了咬嘴唇,伸手把那張紙拿過來,迅速塞進袖口裡。
紙片帶著他的體溫,有些燙。
「謝了。」李為瑩低聲說。
「不用謝我。」王大雷看著她把東西收好,手重新插回兜裡,「這廠裡烏煙瘴氣的,我也看著煩。」
這時候,旁邊又有人經過,喊了一聲:「王科長,還沒吃飯呢?」
王大雷直起腰,臉上那種陰沉的表情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嚴肅模樣。
「這就去。」王大雷應了一聲。
那人走遠了。
王大雷重新看向李為瑩,「回去吧。這天冷,別凍著。」
李為瑩點了點頭,拎著網兜就要走。
「李為瑩。」
王大雷突然又叫住了她。
李為瑩回頭。
王大雷站在風口裡,那雙眼睛黑沉沉的。
「要是那小子回來對你不好。」王大雷頓了一下,喉結滾了滾,「或者他在外面有什麼不乾不淨的……」
「他不會。」李為瑩打斷他。
王大雷嗤笑一聲,沒反駁。
「行,你信他就行。」王大雷擺擺手,「走吧。」
李為瑩轉身走了,心裡卻有點回過味來了,這王科長剛剛有一下子看她……怎麼跟陸定洲頭一回在廠裡和她照面時的眼神似的。
王大雷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瘦削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
他從兜裡摸出煙盒,磕出一根叼在嘴裡,沒點火。
那種偷偷摸摸塞給她東西的感覺,真他媽刺激。
就像那天晚上把照片塞進枕頭底下一樣。
明明知道不該想,不該做,可就是壓不住。
他甚至有點嫉妒陸定洲。
嫉妒那個混蛋能名正言順地把她護在身後,而他隻能像個陰溝裡的老鼠,借著這種見不得光的手段,換她看他一眼。
「操。」
王大雷罵了一聲,劃著火柴把煙點著,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才覺得心裡那股躁動稍微平復了些。
……
李為瑩把帶蓋的搪瓷缸子往馬紮上一放,熱氣順著蓋縫往外鑽。
「吃飯。」
王桃花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扔下手裡的襪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拿過筷子就往缸子裡伸。
「哎呀媽呀,還是熱乎的。」王桃花夾了一大筷子雞蛋,嘴裡呼哧帶喘,「嫂子你也吃,別光看著。」
李為瑩沒什麼胃口,剛才那一陣風吹得頭疼。
她拿了個饅頭掰了一半,剩下的遞給小芳。
「我不餓,你們吃。」
她坐在避風的牆根底下,手伸進袖口,把那疊折得四四方方的紙掏出來展開。
最上面是一封寫好的舉報信,字跡剛勁有力,透著一股正氣。下面壓著幾張複印的單據,還有一張有些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是個年輕男人,正跟幾個人在飯桌上推杯換盞,桌上擺著幾瓶茅台。
那是廠長的小舅子。
李為瑩一張張翻過去。
這材料詳實得可怕,連那人哪年哪月在哪貪了多少錢,證人是誰,都寫得清清楚楚。至於蘇梅那個假學歷,更是連原來的學校證明都附上了。
這是鐵證。
隻要往紀委信箱裡一塞,蘇梅和她那個靠山,不死也得脫層皮。
「嫂子,看啥呢?」
王桃花嘴裡塞得滿滿當當,湊過來看了一眼,又不認識幾個字,隻覺得密密麻麻的頭暈。
「天書啊?」
「不是天書,是催命符。」李為瑩把紙重新折好,壓在膝蓋上,聲音很輕:「這是蘇梅造假的證據,還有那個小舅子貪污的材料。」
「啥?」
王桃花咽下嘴裡的饅頭,眼睛瞪得溜圓,「哪來的?天上掉下來的?」
小芳也湊過來,一臉好奇。
「王大雷給的。」李為瑩說。
空氣靜了一秒。
王桃花把筷子往缸子上一拍,那動靜把旁邊路過的大爺嚇了一哆嗦。
「那個黑面神?」王桃花抹了一把嘴上的油,「他這是啥意思?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李為瑩淡淡地說,「說是讓我看著辦。」
「讓你看著辦?」王桃花怪叫一聲,盤著的腿都放下來了,「嫂子,你是不是傻?這種得罪人的事,他自個兒不辦,把刀遞給你?這是借刀殺人?不對……」
王桃花眼珠子轉了兩圈,一拍大腿。
「這哪是借刀殺人,這是想挖牆腳!」
李為瑩皺眉,把那疊紙往兜裡塞,「大街上,別胡說八道。人家就是公事公辦,在廠門口給我的,大庭廣眾。」
「廠門口?」
王桃花更來勁了,那表情跟聽見了什麼了不得的大八卦似的。
「那就更壞了!這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你想啊,要是偷偷摸摸給,那是心裡有鬼。這大庭廣眾給,那是做給別人看的,顯得他光明磊落,實際上呢?這心思深著呢!」
小芳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桃花姐,你想多了吧?王科長平時看著挺嚴肅的。」
「嚴肅個屁!」王桃花嗤之以鼻,「那是裝的。男人我最懂,這種悶葫蘆最嚇人。陸大哥那是明著騷,這王大雷是暗著騷。他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給你,那就是向你示好,顯擺他有本事,能幫你出氣。這叫啥?這叫英雄救美,想讓你念他的好!」
李為瑩手頓了一下。
念他的好?
她想起剛才王大雷站在風口裡,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還有那句「要是那小子對你不好」。
確實不太對勁。
王大雷那種刻意保持距離卻又步步緊逼的態度,不像是公事公辦。
「嫂子,你可得長點心。」王桃花語重心長,「陸大哥那就是個醋罈子成精,要是讓他知道你收了別的男人的東西,還是這種定情信物一樣的把柄,那不得把房頂掀了?」
「什麼定情信物,越說越離譜。」李為瑩把圍巾往上拉了拉,「趕緊吃你的飯,涼了就腥了。」
「俺這是給你提個醒。」王桃花重新拿起筷子,小聲繼續說:「這王大雷,絕對沒安好心。他這是看陸大哥不在家,趁虛而入。這手段,高啊,比直接送花送吃的管用多了。這是給你送前程呢。」
正說著,一陣急促的剎車聲在攤子前面響起。
吱嘎——
一輛二八大杠橫著甩尾,穩穩停在馬路牙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