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李清歡被張潮生贖身
郭婉如在遭受責罵和挨打的時候,她倔強的沒有哭;在一日一日辛苦勞作的時候,她不甘地沒有哭。
但是現在有人關心她了,好似找到了發洩口,郭婉如的情緒像是傾瀉的潮水一般,再也控制不住。
她低著頭,抖動著雙肩,不住地顫抖,淚流滿面。
郭婉如其實並不是喜歡被情緒拉扯的人,但是被人關心,她還是不可抑制地暴露了真實的情緒。
李清歡並沒有斥責郭婉如,也沒有讓郭婉如不要哭,要堅強什麼的。
未嘗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你若經我苦,未必有我善。
她沒有體會過這份苦,當然不知曉這份委屈和痛苦,她更沒有立場讓郭婉如釋懷。
李清歡靜靜地張開了自己的懷抱,把這個瘦瘦小小的妹妹抱進懷裡,無聲地給予她安慰。
她一手摸著郭婉如的發頂,一手輕輕地拍著郭婉如的後背。
......
郭婉如自記事起,從來沒有過爹爹和娘親的擁抱,有的隻有咒罵和抽打。
不過沒關係,都過去了。
自從離開郭家村後,她得到的都是善意,是她這輩子都沒有過的善意。
現在的她,得到了牙婆的擁抱,那個擁抱的味道有些難聞,卻讓人安心。
如今的她,有了李姑娘的擁抱,這個擁抱,香香軟軟的,讓她在夢中都能笑醒。
也許,弟弟在娘親懷裡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
但是,郭婉如現在不會羨慕弟弟了,因為,她也得到了這樣的愛。
哭了一盞茶的時間,郭婉如終是好了。
這一哭,便把人生前10年的委屈全部哭沒了,日後都會是好日子的。
郭宛如有些羞赧地離開李清歡的懷抱,帶著歉意說道:「李姑娘,對不起,我弄髒你的衣裳了。」
她終是沒有勇氣叫李清歡為『李姐姐』。
李清歡輕輕搖頭:「沒事,小婉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郭婉如點頭。
......
郭婉如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很多規矩,隻要教一遍,她便學會了。
怡紅樓裡的姑娘身邊伺候的,大多數都是像郭婉如這樣半大的女娃娃,這些女娃娃年紀小的時候,先伺候姑娘,等年紀到了,掛牌接客,然後一輩子便在這樓裡了。
能脫離青樓的,都是極少極少數的。
一種是自己特別厲害,攢了很多錢。
不過年紀輕的時候,老鴇還是不捨得放人離開的,都是要到姑娘年老色衰了,才捨得放開。
年紀老了,就算離開了怡紅樓,去到外面的世界,日子依然不好過。
另一種是被恩客歡喜上,用大價錢贖身出去了的。能出去的,做正室的可能性很小,都是做妾室。
既是妾室,那上頭不僅有老夫人,還有正頭夫人,就算有夫君的寵愛,日子也不會好過的。
不過怡紅樓在這任老鴇的帶領下,情況好不少。
不僅在樓裡的時候,日子算不錯。
若是姑娘真攢夠了銀兩,瑤娘子也是願意放人的,不用等到年老色衰的時候。
天大地大,出去看看也挺好,這輩子我是沒機會了,你記得多看看,幫我把我那一份也看了,這是瑤娘子的原話。
姑娘自己攢夠了錢贖身的,瑤娘子樂意放人離開。
但是被公子哥贖身的,她倒是不樂意了。
「你靠自己贖身的,你日後便是個自由身了。天南海北的,你都可以去;山川河流,你都可以觀賞。你想做個小販,你可以;你想做綉娘,可以。」
「但是,你若是被公子贖身的,你不過是換了一個地方被桎梏。你做什麼,都由不得你。」
「一日吃多少,行多少,說多少話,都得用尺子量。」
「你需要聽你夫君的,需要聽你公婆的,需要聽你主母的。如此,還不如繼續在媽媽身邊。」
但是,陷入情愛的女子,哪裡聽得進勸解的呢。
單純的姑娘被男人哄騙得不知道天高地厚,傻傻地去做妾室,去做外室,最後能有好結果的,少之又少。
當然,也有極個別例外。
......
李清歡的恩客,張潮生,是個癡情的。
自從來了怡紅樓同李清歡認識後,他便不去旁的姑娘那裡了。
他沒有出色的家世地位,家中也沒有做官的。
張家世代從商,到了他這一代,手中的產業多不勝數,家中的銀錢多的讓人無法想象,說他每日睡在銀錢上也不為過。
他是這代張家主事的,他看上了李清歡,同李清歡濃情蜜意了一段時間後,下定決心將人贖了。
張潮生前面有一任妻子,隻是妻子難產後,他便沒再繼續娶妻。
他的後院,連妾室都沒有,他像是對那種事情沒有任何慾望一樣,清心寡欲地過了好些年。
大家都傳,張潮生是個癡情的,一直念著髮妻走不出來。
因為深愛著亡妻,所以為亡妻守身如玉。
當然也有傳的離譜的,說張潮生的妻子去世後,他便不舉了,所以這麼些年,他不僅不娶妻,連妾室都沒有。
直到遇到李清歡,張潮生愛情的枯樹再次發芽,他愛李清歡愛得不可自拔!
他是張家主事的,就算張家人看不上李清歡出身勾欄的低賤身份,但是因為有張潮生的鎮壓,沒人敢在他們面前置喙一二。
若是張潮生納李清歡為妾室,大家也不會說什麼。
大家都說,娶妻要娶賢,納妾便納自己歡喜的。
娶妻要娶家世相當、賢惠大方的,納妾便隻需要按照自己的心意來就行。
所以,如果李清歡隻是做妾室,張家不會有人說什麼的。
但是,張潮生卻固執地要讓李清歡當自己的正妻,旁的人說什麼勸解的話,他都不聽,並且他給與李清歡的婚禮甚是隆重。
不少高門貴女都沒有過這般體面的時候。
一時間,李清歡成為了整個柳城女人的羨慕嫉恨對象。
張潮生把她放在心尖尖上寵愛,凡事李清歡要求的,他無一不答應的,甚至在床笫之事上,他都很在意李清歡的感受,很願意遷就她。
這是很難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