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道，男子隻顧自己快活，讓女子為其伺候，很少會有人在乎女子床笫之事上的感受的。

　　若是女子表現得對歡愉的渴望，還會被認為是淫蕩。

　　因為張潮生的寵愛，兩人的日子真的特別歡愉。

　　不管是肉體上，還是精神上，李清歡都覺得無比暢快。

　　當然，李清歡也是知曉自己身份的，她除了安分守己地在張潮生的後院，連門都不多出的。

　　特別是有外男在的時候，她更是會避嫌。

　　李清歡的身份尷尬，她若是清白人家出身，旁的人說些什麼，她能坦坦蕩蕩地駁斥回去。

　　但是，她出身勾欄，就算她自己不低賤，她也不想讓自己的夫君被大家嘲笑。

　　後來還是張潮生主動帶她出去接觸外面的世界，上巳節、乞巧節、中秋節這樣的重要節日，張潮生還會特別準備很好的禮物，讓李清歡感動不已。

　　慢慢地，李清歡也嘗試著把自己當成張潮生的妻子，拋卻身上的枷鎖，努力學習商賈知識，希望能在生意上，幫到夫君一二。

　　唯一讓李清歡比較心傷的便是子嗣。

　　她曾是怡紅樓裡的人，每次接客後，都要喝避子湯。

　　避子湯喝多了，再是溫和的葯，都會傷身子的。

　　成婚後，李清歡喝過很多調理身子的湯藥，就連平日裡吃的膳食，不少都是葯膳，但是好幾年，肚子依然沒有動靜。

　　......

　　李清歡的日子，過得著實不錯，讓怡紅樓裡的姑娘們都羨慕不已。

　　一開始的時候，大家都在懷疑，張公子隻是圖新鮮，日子久了，便會厭棄李姑娘的。

　　畢竟，勾欄出身的女子，這個世道，有誰會體諒和尊重呢？

　　大家不都是玩玩而已嗎？

　　老鴇對李清歡答應張潮生的決定雖然不滿，但還是希望張潮生會是個例外，能真心對李清歡好。

　　後來，看張潮生絲毫沒有厭棄李清歡的意思，樓裡的姑娘開始蠢蠢欲動了。

　　曾經她們深信老鴇的話，不要隨便答應公子出怡紅樓，姑娘們深信不疑。

　　現在有了張潮生，姑娘們開始揶揄老鴇，說什麼被公子贖身出去後，會更加身不由己，會困住自己，結果看李姑娘呢？她的日子，可比普通的世家貴女的日子都要好。

　　老鴇自知在張潮生事情上，自己無言以對，也不多說，隻笑著搖搖頭。

　　老鴇希望自己的是錯的，但是這麼多年的經驗告訴她，要麼張潮生是個例外，要麼張潮生比普通男子更會偽裝。

　　但張潮生能做到，並不代表其他男子能做到。

　　這個世道，多數的男子，還是薄情寡義的，能有李清歡的運氣的，微乎其微。

　　況且，才這麼點時日，真能看透一個人的心嗎？

　　把自己的一生，賭在一個男人身上，是很危險的事情。

　　老鴇心中不免為自己樓裡的姑娘擔心，但是她能做的很少。

　　姑娘們在樓裡的時候，她盡量保住大家的安危便是她能做的最大的事情了。

　　姑娘們出了怡紅樓，是生是死，便得看命運了。

　　......

　　郭婉如跟著李清歡過了好多年。

　　李清歡是個很好的主子，她真的做到了，在沒有旁人在的時候，真心實意地視郭婉如為妹妹。

　　不管是吃的、喝的還是用的，李清歡都不曾苛待這個妹妹。

　　郭婉如在怡紅樓吃得好，睡得好，姑娘們待她也很好。

　　一個多月，她身上便長了不少肉。

　　短短半年，她個子高了很多，皮膚變得白皙，頭髮變得烏黑，脖頸變得修長，已經初見美人的雛形了。

　　不到11歲的她，已然能看得出，不出幾年，她定然會成為美人中的佼佼者。

　　照這個趨勢下去，她成為一代花魁，是闆上釘釘的事情了。

　　不過因著她的年紀，公子哥們就算沾在她身上的眼神黏膩噁心，但都不敢隨意妄動。

　　在大雍國，姦淫少女的刑罰是很重的，普通家世的男子，根本不敢觸犯。

　　而柳城，不像京城那樣，到處都是大官，柳城，最大的官也就是城主，但城主這樣的官，在京城來看，還是很小的官的，更何況是柳城的其他人呢？

　　想要做到犯罪後悄無聲息地抹掉一切痕迹，不是那麼簡單的。

　　姦淫少女的刑罰太重，確實震懾了很多罪犯。

　　因此，容貌出眾的郭婉如在怡紅樓裡，能安安穩穩度過幾年。

　　在她快要長大能接客的時候，張潮生出現了。

　　李清歡雖然還是待郭婉如很好，但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郭婉如看的出來，李姐姐也是喜歡這個男人的。

　　李清歡把心思放在男人身上，勢必會忽視郭婉如。

　　但是郭婉如適應得很快。

　　天下無不散筵席！

　　如果李姐姐能找到對她好的男人，就算李姐姐的人生中，不都是她又怎樣呢？

　　郭婉如隻希望，李姐姐真的能獲得幸福。

　　郭婉如仔仔細細地觀察張潮生。

　　張潮生太好了，不僅僅是陷入其中的李清歡很滿意，連一直觀察他的郭婉如都說不出這個男人有什麼不好。

　　郭婉如的心情還是受到了影響。

　　她希望張潮生好，這樣，李姐姐就幸福了。

　　但是，她又有那麼一點點惡意，希望張潮生不好，那樣，李姐姐就能一直陪在她身邊了。

　　經過長久的觀察，郭婉如接受了，李姐姐和張潮生是互相心悅對方的。

　　如此，真好！！

　　......

　　其實，剛來怡紅樓的時候，牙婆和老鴇的話，還是進了郭婉如的心裡的。

　　牙婆、老鴇和李嬤嬤都說過，天下烏鴉一般黑。

　　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是自私自利、寡情涼薄的，她們叫姑娘們千萬不能被蒙蔽雙眼。

　　她點頭，深以為然。

　　她所接觸的最多的男人便是爹爹，在她心中，爹爹就是那種自私自利、涼薄無情的男人。

　　後來，在怡紅樓裡，她親眼見證過很多男人如何對待樓裡的姐姐們，但是卻不能反抗。

　　若是反抗，隻會換來更為悲慘的打罵。

　　肆意淩辱、隨意打罵，姑娘在這些男人眼中，就是個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