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恩客一段時間喜歡早點，一段時間喜歡晚點。」

　　「總之，在這裡，主要是看姑娘的恩客的時間。我們這裡是伺候人的地方，當然是看客人的需求了。」

　　郭婉如若有所思地點頭。

　　「小婉，接下來，你就是李姑娘的婢女了。李姑娘本名李清歡，是個很溫婉的姑娘，待人和氣，你遇見了，定是會喜歡的。」

　　......

　　李嬤嬤帶郭婉如去見李清歡。

　　郭婉如真的很難描述自己見到李清歡的第一眼。

　　那時的她，不會什麼詞，隻知曉，李姑娘好美，像天上的仙子一般，美得不沾染俗世的一點凡塵。

　　多年後，郭婉如才能清晰表達，那是怎樣的一種美。

　　郭婉如在郭家村的時候，沒見過什麼美人，隻曉得夫子家的夫人和縣令夫人很美，不僅人長得美，連一舉一動都是郭家村的其他婦人和姑娘不能比的。

　　來到怡紅樓，夫子的夫人和縣令夫人就算不得美人了。

　　郭婉如看到媽媽的時候，她感覺很美。

　　不管是媽媽殷紅的口脂還是漂亮的髮髻，亦或是眼尾的一粒紅痣，都讓郭婉如難以置信，天底下竟然有這般美艷動人的人。

　　而此時李清歡的美，同媽媽的張揚明媚的美不一樣。

　　李清歡，不是那種一眼奪人眼球的美，是婉約清麗讓人看了感覺很乾凈的那種美。

　　她的美，不是胭脂蔻丹附加，不是繁複華衣附加的，單單是李姑娘站在那裡，便是一種美。

　　似乎一顰一笑都能讓人心神蕩漾。

　　李姑娘若是微微皺著眉，便會讓人無比憐惜。

　　她的吳儂軟語更是給她添了三分柔情。

　　隻一眼，郭婉如便歡喜上了這個姑娘。

　　她想到日後自己能伺候在李姑娘身邊，她心裡像是炸開了煙花。

　　「小婉，不要愣著。快來跟李姑娘見禮。」

　　李嬤嬤的聲音把郭婉如拉回了現實，她趕緊屈膝打算下跪。

　　她不知道如何見禮，昨晚媽媽把她安排好了就去忙了，李嬤嬤一直跟她聊天，後來看她困了便沒教這些。

　　郭婉如記得，在郭家村的時候，若是要跟縣令行禮，便是下跪，因為她從善如流地打算跪下。

　　隻是還沒等她的膝蓋碰到地面的時候，李姑娘趕緊上前扶住了她。

　　「小婉妹妹，不用跪，不用跪。」

　　李姑娘的聲音柔柔的，像隻羽毛飄在郭婉如的心上，讓她很是開心。

　　因著這一聲『小婉妹妹』，郭婉如像是有了莫大的勇氣般，順著李清歡的力道起身了，然後對著李清歡有些羞澀地笑了笑。

　　此時，李嬤嬤有些打趣地說：「李姑娘，你瞧，我給忘記同小婉說了。」

　　李清歡輕輕搖頭，然後笑著對李嬤嬤說：「沒事，李嬤嬤。勞煩你送小婉妹妹來這裡，往後的一些規矩，我會同她說的。」

　　李嬤嬤笑著離開：「好嘞李姑娘，我這就離開。」

　　......

　　待李嬤嬤離開後，李清歡開始仔細打量這個小女孩。

　　當她看到小女孩手上都是傷痕時，她的心被刺痛了下，皺著眉頭，她的手開始慢慢撫摸傷口處。

　　小小年紀，這麼瘦弱，手上都是傷疤，該是受了多少苦啊。

　　也是，如果是家裡寵愛的女兒，怎麼會被賣到這個地方來呢？

　　許是沒被人如此親近過，小女孩很拘謹。

　　李清歡每撫摸一次傷口，郭婉如就戰慄一下。

　　郭宛如覺得這感覺真的很奇妙，被李姑娘撫摸手的那塊皮膚感覺燙燙的。

　　她從來沒被人這般輕柔地待過。

　　隨著一次又一次地撫摸，她不僅手那裡燙，後來臉和脖子都紅紅的。

　　李姑娘拉著小婉走到她的妝奩前，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盒藥膏。

　　打開盒子，一股清香湧入郭婉如的鼻尖，真好聞。

　　妝奩上面是銅鏡。

　　在郭家村的時候，她的娘親那裡有一小塊銅鏡，但是她是沒機會接觸到的。

　　她想看看自己的容貌，隻能去河邊，待河水平靜後，在探頭去看。

　　銅鏡裡的李姑娘很美！

　　皮膚白皙，烏髮披肩，光是看側臉，便覺得這個姑娘是很溫柔的人。

　　郭宛如再看看自己，皮膚黝黑，還有不少小的坑窪，頭髮有點亂，衣衫在她身上穿的也不齊整。

　　同李姑娘比起來，她感覺有些難堪，不，她怎麼能同李姑娘比呢。

　　清涼的感覺從手裡傳來，郭婉如低頭看去，是李姑娘在輕輕柔柔地幫她擦藥膏。

　　這清香的味道，這清涼的感覺，一定很貴重。

　　「姑娘，使不得！這樣好的東西給奴婢用，糟蹋了！」

　　郭婉如說著就要抽回自己的手。

　　但是李清歡緊握住她的手不放鬆，繼續擦藥膏。

　　......

　　「小婉，以後在我面前，你就是我的妹妹，不可以自稱奴婢，知道嗎？」

　　郭婉如有些茫然。

　　「以後，沒外人的時候，你就叫我李姐姐，我便叫你小婉妹妹。好不好？」

　　郭婉如不明白，她是李姑娘的奴婢啊！

　　她微微搖頭。

　　李姑娘這樣說，是好意，但她不能不知好歹。

　　李清歡見郭婉如搖頭，有些失笑：「小婉，姐姐我知曉，你往日定是過的不好的。媽媽把你交給了我，當然也同我說了些你的情況。」

　　「你的名字，你在郭家的處境，這些年你受的苦，姐姐我聽了難受。」

　　「日後你在姐姐我這裡，不用那麼生分的。我不會同你爹爹和你娘親一般那樣待你的。」

　　「他們是你的爹爹和娘親，我不好過多評價，但是我聽著他們的作為，心中不好受。」

　　「姐姐我能理解，你受了這麼多的苦，很難再輕易相信旁的人。但是小婉，嘗試著相信姐姐，相信媽媽，相信李嬤嬤，相信這樓裡的其他姐姐。」

　　「你若是剛開始不適應，便在心中默念，你在心中叫我姐姐好不好？在心中叫得多了，你就能自然而然地叫出來了。」

　　郭婉如再次不爭氣地哭了，啪嗒啪嗒的眼淚掉到手裡，她慌張地擦手：「對......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浪費了姑娘這麼好......好的藥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