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娘親是個戀愛腦
明明一大家子都靠我娘親養著,結果呢?內心卻對我娘親的商戶女身份嗤之以鼻。
吃了飯,還嫌飯難吃,可真是厚臉皮。
此刻,我也深深地對自己譴責了起來,曾經的我,不就是他們中的一員嗎?
......
我其實對我娘親的印象不深。
聽說,我娘親生了我之後,身子就落下病根了,後來拖拖拉拉病了大半年,最終還是咽了氣。
聽說我娘親剛死那段時間,我爹可傷心了。
茶不思飯不想,日日對著我娘親的畫像垂淚不已。
我是不知道的,畢竟那時我還是娃娃。
這些都是聽旁的人說的。
具體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我不清楚。
不過如今看來,我父親,可能從來沒愛過我娘親。
一開始,就是沖著我外祖父家的萬貫家財去的。
我娘親啊,我真是替你難過,虧你是個戀愛腦,我父親說什麼,我娘親就信什麼。
如果不是我外祖父,可能我娘親被我父親吃的渣都不剩吧。
我外祖父很厲害,生意遍布大雍國的每一個角落。
溫氏茶樓,溫氏布莊,溫氏食肆......
我外祖父可真是個傳奇人物,這麼大的攤子,自己一個人都能打理得井井有條。
那銀子是嘩啦啦地進溫府。
我娘親雖然是個戀愛腦,但是遇到我父親之前,她還是很精明的。
一開始,我祖父是打算招個贅婿的,畢竟這偌大的家業,不能沒有人繼承啊。
就看我外祖父這腰纏萬貫的氣勢,招個什麼樣子的贅婿,都不稀奇的。
畢竟,這軟飯實在是太好吃了啊!!
外祖父不說是大雍國最有錢的商人,那排前五是妥妥的。
而且,我娘親也是個能扛得住事的。
看賬本做生意,都是一把好手。
隻要招婿擂台一起,那不就是人潮湧動嗎?
就在我外祖父給娘親準備招婿事宜準備得如火如荼的時候,事情出現裂縫了。
我娘親在自己的鋪面樓上,驚鴻一瞥看到我父親的翩翩風姿,一眼萬年,一下子就沉淪了。
用我娘親的話說,她這輩子來到這世上,就是為了遇見我的父親。
我娘馬不停蹄地跟我外祖父說,非我父親不嫁。
她當場就開始追求我父親了。
那一天,整個禹州有著震天響的聲音,那是禹州郎君的心碎聲。
都說烈女怕纏郎,反過來也是一樣的,隻要我娘親死死纏著我父親,我父親總有一天會同意的。
嗯,我娘是這麼想的。
我外祖父見我娘親是一條衚衕走到黑的架勢,無奈隻能約了我父親到茶樓說事。
我外祖父一開始的想法當然還是想招婿的。
然而我父親是何許人也?是讀書人,有風骨的,未來是要為朝廷效力的,哪裡肯入贅。
雖然當時我父親窮得叮噹響都沒得響,但貧窮壓不彎他的脊梁骨。
聽說我娘親更迷戀我父親了,說我父親不僅帥氣,還有骨氣有夢想有抱負,她這輩子就愛慕這樣的人。
我外祖父就我娘親一個孩子,從小都是捧在手心裡疼的,最後隻能咬牙答應,讓娘親嫁給父親。
不過也有條件,就是未來不管他官拜幾品,都隻能是我娘親做正頭夫人。
我外祖父可能是想說,讓我父親不能納妾的,但是想想,做官的人,除非自己不想,不然哪個官不是三妻四妾的。
好像後院沒幾個女人,走出去就沒面子一樣。
於是,便隻能無論如何保住娘親的正妻之位。
畢竟,看我娘親這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就算我父親貶妻為妾,我娘親都是樂意的,隻要能陪在他的白郎身邊。
其實,說私心的,我外祖父應該也是開心的,畢竟士農工商,他雖然腰纏萬貫,但也知道,商人在這個朝代是沒有地位的。
若是女婿是個官,女兒未來是個官夫人,他跟著成為官嶽丈,一下子就感覺自己就不一樣了。
隻是啊隻是,他們兩個精明人,還是看走了眼。
......
我父親一開始隻是個窮酸的秀才,吃飯都吃不飽。
就算是他皮囊好,中了秀才,也沒什麼姑娘看得上他,畢竟太窮了啊。
雖然中了秀才,不過僅僅是秀才而已,若是舉人,還能考慮考慮。
所以,姑娘們雖然饞我父親的絕世容顏,但還是被現實逼退了。
但是我娘不一樣,她從小不缺銀子,自己還有掙錢的能力,她從不覺得缺錢有什麼大的問題。
況且,她跟我外祖父有一樣的心理,認為拿筆杆子寫文章的人,給人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天然對讀書人有些敬佩和憧憬。
因此,看我父親,她是帶了『讀書人』的光環的。
我父親呢,當時對我娘,確實好得不得了。
除了讀書,其他時間都陪著我娘。
或者出去遊玩,或者跟著我娘盤賬。
我娘自是一下子都不讓我父親碰這些俗事的。
我娘親說,我父親是謫仙般的人物,不該被這些俗物污染,他隻需要高高在上地做個雲端上的人物即可。
明明在旁的女子眼中什麼都不是的人,在我娘親眼中,就成了那天宮裡的仙君了。
哎,隻能說,我的娘親啊娘親,真是個被蒙蔽了雙眼的戀愛腦!
我娘當時肯定會覺得,他這樣謫仙般的人物,能對她這麼好,真是上天給她的福氣了。
隻是......
萬貫家財啊!
放誰身上不心動啊!
後面,正是有了我外祖父的這些俗物,我父親不用為這些錢財煩憂,全身心投入讀書。
我父親該是有幾分才學的,讀了幾年,終於被他讀出了點名堂。
做了官之後,我父親便帶著我娘親搬到了京城。
我外祖父還在禹州待著。
他老人家放不下故土。
來到京城後的第二年,我娘便懷上了我。
我父親一如既往地對我娘好,也遵守對我外祖父的諾言,不僅遵守,還更好,他連妾室都不納。
娶我娘時,我父親身無一物,對的,聘禮隻是一枚很普通很普通的玉,我父親說這是他的傳家寶,我繼承了外祖父和娘親的本領,對是不是好東西,掌一眼便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