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我這麼優秀，老鴇一定會把我放在第一位。無論發生什麼，老鴇都會幫我出頭的。」

　　「我不信出入青樓的男人，男人床榻上的那點子話，最是不可信的，但是對老鴇卻是很信任的。」

　　「樓裡有一位姑娘嫉妒我嫉妒得發狂，她歡喜了一位公子，一開始公子同她很好，蜜裡調油的，那公子恨不能把天上的月亮都給姑娘摘來，但是時間久了，就膩煩了。」

　　「男人嘛，總是喜歡喜新厭舊的，得到了就不會珍惜的，更何況喜歡出入風月場所的男人，哪裡會有真心，有的隻是玩玩的心態罷了。」

　　「於他而言，我們這些姑娘，隻是解悶的玩意兒，玩膩了，自是要換一個人繼續玩的。」

　　「我明白這個道理，但是那個姑娘不明白，她對那男人一往情深，還指望那男人幫她贖身出去過清白日子，真真是異想天開。」

　　「後來，那位公子開始點我的牌子，要我陪吃陪睡，他確實長得不錯，人也大方，這樣好的恩客，我當然盡心伺候。他把用在那姑娘身上的那一套如法炮製在我身上，我當然樂意啊。」

　　「這麼大方聽話的恩客，誰會不喜歡呢？」

　　「哄男人開心嘛，是我們的拿手好戲。我們最不能做的就是對男人付出真心，我們可以同男人虛與委蛇，我們可以逢場作戲，情動時，可以山盟海誓，但絕對不能把男人的話當真。」

　　「但是，那位姑娘卻像是中了情蠱一般，對這個男人情根深種，愛慘了這個男人。」

　　「那位姑娘看到男人在我的房裡，便認為是我搶了她的男人，絲毫不懷疑是那個男人的問題。」

　　「那姑娘太過癲狂，她竟然用大價錢買通我的婢女，在我的胭脂上下了毀容的毒藥。」

　　「一開始，我以為是過敏，我們樓裡的姑娘，經常用這些胭脂水粉，有時候皮膚過敏也是正常的。」

　　「然而，好幾天都不見好轉，反而越來越嚴重，於是我趕緊出門去看大夫。」

　　「對了，我們樓裡的姑娘，外頭的男人都嫌我們臟，所以我們有什麼難受的，大部分都是自己出去看大夫的，實在走不動，才會用異於市場價很多的高價請大夫來樓裡看病。」

　　「去看了大夫後，我才知曉，我被人下毒了。後來很容易就查出來的是那姑娘買通了我的婢女。」

　　「查清了真相後，我哭著求老鴇幫我主持公道，但是老鴇卻像是變了一個人，往日那般和顏悅色，看到我被毀的臉厚便對我避之蛇蠍，還說是我污衊了那姑娘。」

　　「這樣簡單的案件，如此明顯的真相，老鴇卻決定包庇那姑娘。」

　　「我自是不肯的，所以我一直鬧，最後老鴇怕我會影響樓裡的生意，把我一棍子打暈，我當場就暈了過去。老鴇以為我咽氣了，把我丟到亂葬崗。」

　　「從亂葬崗醒來後，我不敢回怡紅樓。我當時不清楚為什麼老鴇會打我，但我知曉，我要回來，我一定會二次死亡的。」

　　......

　　「於是，我開始沿街乞討。我其實自己攢了一些錢的，但是在樓裡，我那時身上分文都無，我除了會伺候男人，什麼都不會，所以隻能乞討。」

　　「後來，我慢慢咂摸出味道。我才後知後覺，那時的我，已經毀容了，於老鴇而言，是廢子，而那姑娘呢，姿容尚佳，就算我是被害的，但是我沒有價值了，她還有，所以老鴇選擇庇護她，放棄我。」

　　「可能老鴇一開始隻是想息事寧人，但是我一直要她給我公道，所以她才決定殺我滅口的吧。」

　　「好在我命大，我沒被打死過去。於是，我一直徘徊在怡紅樓附近，我就是想找機會復仇，想親眼看看老鴇和那姑娘的下場。」

　　「你說我怎麼可能忍得下這口氣呢？但是我清楚地知曉，我不是她們的對手，所以，我一直隱藏在附近，不敢輕舉妄動。」

　　「後來，那姑娘重新獲得了男人的寵愛，恩恩愛愛了幾日，不知她用的什麼法子，還讓男人費了大價錢幫她贖身，買回家做了妾室。一時間風光無兩。」

　　「那幾日，樓裡的姑娘，都羨慕嫉妒恨。都道這天大的好事，怎麼不會落到自己頭上呢？」

　　「隻是聽說，不到一個月後，那姑娘就被男人的正頭娘子夫人給狠狠揍瞭然後發賣了，聽說被揍得身上沒一塊好皮，具體發賣到哪裡了，誰也不知道，反正估計不是什麼好地方，估計離柳城十萬八千裡之遠。」

　　「看吧，我就說男人的話不可信，就算能贖她出去，還不是護不住她。還不如就在樓裡好好待著，這世間男人最是涼薄，靠誰都不能靠男人。婉如，你要記住，最不能靠的就是男人！」

　　「看到這姑娘的遭遇，我雖然解恨，但是也有兔死狐悲之感，我們這樣的女子，最終的結局都不會好的。」

　　「我恨那個姑娘，當然，我也恨老鴇，是她不明真相，放棄我，最後還要殺死我，我一定是要看到老鴇的結局才肯離離開的。」

　　......

　　「不過，我一個人流竄各地，日子很不好過，有好幾次都差點一命嗚呼了。因此，越到後面，便越沒有時間關注老鴇的情況，因為光是活下去，就耗盡了我所有的心力。」

　　「直到好多年後，機緣巧合下，我見到了瑤娘子，嗯就是現在的老鴇，我就被她領回來做點雜活，也算是有了容身之所。」

　　「回到這裡，我才知曉，上任老鴇，死了。兩位恩客，都看上了同一個姑娘，兩人為了姑娘在怡紅樓大打出手，老鴇上前拉架。男人打起架來，不管不顧的。老鴇就這樣一個不小心，被男人甩出去，從樓上墜到地上，血濺當場，片刻就頭一歪，死了。」

　　「鬧出了人命後，官府出動了。因為一個姑娘，公子們之間小打小鬧的也有，像這樣鬧出命的，雖然有，但是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