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郭婉如到怡紅樓的第一天
姐姐們還在嘰嘰喳喳地相互說:「還是跟著我好,還是我這裡好!」
老鴇捏了捏郭婉如的手,眼睛調皮地眨了眨,沖她說道:「婉如,怎麼樣?其實媽媽這裡也不是太差對不對?」
郭婉如揚起一個真誠的笑來,露出一對小小的梨渦,好看極了。
......
老鴇看到這樣的郭婉如,有點怔愣。
這個小女娃,比之剛剛還要漂亮,真是美人胚子,特別是這一對小梨渦,讓她笑起來比這樓裡最美的姑娘還要美上幾分,她還真是賺了。
估計牙婆是沒看到這小女娃的笑,不然的話,這個價錢,她不捨得賣的。
老鴇還挺欣慰,經過剛剛的熱鬧,這個丫頭,果真的放鬆了很多。
每一個來樓裡的小姑娘,剛開始都是拘謹和恐慌的。
那是對以後樓裡生活的恐慌。
老鴇當然知道,在外人眼中,青樓都是骯髒不堪的地方,但凡進來樓裡的姑娘,都是沒有了以後好日子的。
但是,老鴇就是想努力,讓樓裡的姑娘覺得,她們來了這裡,比她們之前過的日子還要好。
雖然這個目標還沒完成,但隻要她是這裡的媽媽,她就會繼續努力的。
老鴇慈愛地摸了摸郭婉如的頭,柔聲說道:「去吧,去洗漱洗漱,然後換身衣裳。告訴媽媽,你自己想跟什麼樣子的姐姐?」
郭宛如一片迷茫,她哪裡知道自己應該跟著哪位姐姐呢,她眨著大眼睛說:「一切但憑媽媽做主。」
老鴇笑意盈盈:「好,媽媽明白了,你先去吧。」
郭婉如現在隻有10歲,她現在隻能做姑娘們的丫鬟,伺候姑娘。
等她長大了,到了能接客的年紀,才能掛牌接客。
郭婉如其實不是不懂,她當然知道,她這個年紀,現在隻能做奴婢。
如果爹爹和娘親把她賣入大宅院裡,也是做奴婢的。
隻是,在大宅院裡,她做的是正經人家的女子的奴婢,現在,她做的是青樓裡接客姑娘的奴婢。
在世俗人眼裡,做大宅院的奴婢是乾淨正經的,時日到了,可以贖身後做清白良家女,但是做青樓裡姑娘的奴婢,就是低賤噁心的,就算有機會出了這花樓,依然無法抹去曾經烙印在身上的臟污。
不過,世俗人如何看,郭婉如不在乎。
她隻曉得,今日來到怡紅樓,她很高興。
樓裡的情況,同她往日對青樓的印象,相去甚遠。
之前的陰霾一掃而空,她知道,她在這裡,會有好日子的,至少會比在家裡好。
她開始期待起未來的日子。
......
老鴇很忙,帶著郭婉如從門口走到後院後,便忙自己的去了。
郭婉如跟著李嬤嬤,把自己洗漱好了,換上了乾淨清爽的衣裳。
第一日,老鴇沒給她安排活計,隻告訴她,今日她趕路累著了,吃了飯便好好休息。
李嬤嬤說:「小婉,媽媽說了,今日你好好休息,明日你便要記得,你是這樓裡的一份子,我們樓裡所有的姑娘和管事,以及小廝跑堂的,大家都是一家人,要互相幫助,要相親相愛。」
聽了李嬤嬤的話,郭婉如心中有一絲異樣劃過。
她與爹爹娘親和兩個弟弟是血親,但是他們當她是禍害是奴隸。
她同怡紅樓裡所有人沒有任何關係,李嬤嬤卻告訴她,老鴇說的大家是一家人。
一家人嗎?
原來,沒有血緣關係也可以是一家人嗎?
郭婉如是累了,趕了一天的路,一路上在忐忑不安中惶惶不可自已,她確實累了。
但是,她不想睡覺,她拉住李嬤嬤的手臂,不捨得放人離開。
她沒撒過嬌,不知道怎麼說怎麼做,李嬤嬤才能留下來,同她說說話。
這一日,郭婉如的處境變化太大,她需要同人說說話疏解一下情緒,她想要同李嬤嬤攀談攀談,她想要了解怡紅樓。
但是,笨拙的她,不曉得如何開口,隻是用委屈巴巴的眼神看著李嬤嬤。
李嬤嬤無奈,隻能坐下:「小婉,你別怕!不是老婆子我自誇,我們怡紅樓,絕對是柳城最好的花樓啦。我們樓裡的姑娘,不僅長得漂亮,人性格都很好的。特別是我們的媽媽,很好的,日後你在這裡生活久了,就知道我老婆子沒說錯了。」
「你別看老婆子我現在老了,曾經我也是這樓裡的姑娘,你別說,那時,我名氣還挺大的,好多公子哥為我瘋狂呢!」
談及往事,李嬤嬤臉上浮現回憶之色。
她眼裡,是自豪,是懷念。
郭婉如有些懷疑,就李嬤嬤這樣的姿色,也會有男人為她瘋狂嗎?
莫不是男人眼神有問題?
李嬤嬤怎麼看都不是個美人吧?
......
「那時啊,我一顰一笑都能牽動那些公子哥的心神。我若說想要同一人去遊湖,那些人可是爭先恐後地為我豪擲千金!」
「不過啊,我運氣不好,我在樓裡的時候,我們的媽媽不僅脾氣很差,還一心鑽進了錢眼子裡。她看我們這些姑娘,隻看我們身上有沒有利用的價值,能不能從我們身上壓榨錢財。」
「我們身子怎麼樣?心情怎麼樣?她貌似關心我們,實則是擔心我們會影響樓裡的生意。」
「一旦我們沒有利用價值了,她便恨不能踹到天邊去。」
「所以,我們樓裡的姑娘,都是拼了命地掐尖冒頭,生怕自己被老鴇捨棄,現在想想,那時我們這些姑娘,真是被老鴇牽著鼻子走。」
「我們都太單純了,在滿是心眼子的老鴇面前,簡直就是個娃娃。」
「我記得,那時我名頭正盛,是樓裡的頭牌,公子哥為我瘋狂,樓裡的姑娘,看我眼裡都是嫉妒的火。看男人為我癡迷,女人為我憤怒,我心中很是暢快啊。」
「我多自豪啊!我不僅長得美,伺候男人的功夫爐火純青,我還會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我若是扭動腰肢跳舞,那些公子哥眼神都直了。」
「我太自負了,太不懂得人心了,準確地說,是我太幼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