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文件的出處
「邱處長,你這是......,」
李左朋見他沒事先是鬆了口氣,接下來自然大為詫異。
「托我們榮處長的福。她上次在葉家被林同志槍擊,感懷我們這些下屬工作危險過大,讓西省軍品廠趕在春節前送來了一批防彈衣。」
邱名山臉上慢慢恢復了血色,口氣故作輕鬆,「我今天還是第一次上身,瞧瞧,派上用場了不是。」
李左朋一聽又是榮嘉寶的手筆,臉上肌肉不能自控抽了抽。
那姑娘是個活閻王啊!
林淩可是出了名的潑辣貨,她發脾氣打人的時候,抓到刀用刀,抓到槍用槍,在療養院那一畝三分地裡,就是個無法無天的女皇。
可榮嘉寶不但在她的槍下毫髮無損,還擦著她的耳朵回敬了兩槍,到現在她還時不時的出現幻聽,連個『榮』字都不許人提。
而向來縱容妻子葉春陽,卻嚴令禁止林淩派人去西北報復榮嘉寶,還當著他們的面誇了一句『槍法好』。
能讓林淩吃啞巴虧的,榮嘉寶可謂第一人。
「榮處長確實全面,這防彈衣效果不錯,回頭後勤上也跟西省軍品廠接洽接洽——,」
李左朋還想打圓場,邱名山擡手打斷了他的話。
「李部長,扯遠了,我可不是來賣裝備的。言歸正傳,跟我們走一趟吧。至於這幾位首長嘛,也一併去吧。」
「邱處長,你上門抓人,總要有道手續吧,羅部長平常就是這麼教你們做事的!」
李左朋的笑容一秒消失,但下一刻風林就掏出一份複印件遞了過去,
「李部長,原件是在案發現場發現的,你要是非得正式手續才能我們回去,我馬上回去辦。」
風林沒說是什麼案發現場,但在場的人都懂。
尤其是李左朋說過,在現場搜出了一份秘密文件,連他們在南省的內線人員都不知道那是什麼。
聽風林話裡的意思,就該是老李手上這個了。
有人挪著步子想湊過去看看,邱名山轉著一副手銬已經來到了趙軍長面前。
一語不發,隻把手銬打開遞給他。
「你敢——,」趙軍長臉瞬時漲的通紅,就算他打了這小子一槍,他又怎麼敢妄想拿著手銬讓他自縛!!!
「我敢。」
邱名山腰桿一挺,胸腹驟痛,但身上眼裡滿是凜然正氣。
「你縱子作惡在先,包庇隱瞞於後,身涉重案,還肆意槍殺辦案人員。」
「為父不嚴,為人不恥,與國不忠,與民不仁,我今天就要當眾拿你,有何不敢。」
趙軍長說不來這些文縐縐的話,但對上這個後生小輩滿目的泠然正氣,羞惱交加張嘴就是一句話罵娘。
「老子艹——,」
「砰。」
邱名山一拳打上去,上過大學被文化加持過的嘴裡吐出了一句誅心之言,「你兒子都死了,你還是誰的老子!」
趙軍長受到了身心的雙重侮辱,真是到了目眥欲裂的程度,嗷一聲就要跟邱名山拚命,臉白如紙的李左朋喝住了他。
「老趙,別再鬧了,你們都攤上大事了。」
~~
趙軍長是被拷走的。
其他人跟著李左朋分別上了三輛車,個個臉色灰敗如喪考妣。
唯獨戴孟德留在原地。
風林殿後,臨上車前還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禍兮福所倚』。
狀似安慰,但嘴角都快咧到後耳根了。
~~
療養院這邊,葉春陽也早早得到了消息。
等第二批人報告了那份材料的內容後,他風輕雲淡的頷了頷首,瘦削的身子坐回到壁爐前的沙發裡。
眼眸低垂,眼裡沒有任何情緒閃動,隻靜靜的復盤事情的始末。
警備局的出車記錄他這裡有。
而且不單是這個,為了自己的付出大計,為了投其所好,那人衣食住行一應瑣事他都知道。
尤其是他見了什麼人,批了什麼報告,看了什麼書,他提前瞭然於胸,才能在君前奏對時遊刃有餘,讓人覺得知心共鳴,可為後繼之人。
後勤保障局有李左朋,辦公廳和機要處也都各自有心腹之人,文件材料源源不斷被送到這小樓裡。
就算是前兩年『秘密錄音案』中被銷毀的那些磁帶,他這裡也有複製品。
可東西是怎麼跑到千裡之外的呢。
「小林。」
他聲線有些細,聲音一高就顯得更尖,常常帶給人一種如芒在刺的壓迫感。
「我在。」秘書小林從玄關快步跑進來。
「作戰室和檔案室的文件,有外人動過嗎?」
「沒有。是我親自分類梳理甄別歸檔的,沒有外人動過。」小林趕緊解釋。
葉春陽說是療養恢復身體,身邊的工作人員仍是嗚嗚泱泱,小林是他最貼身的秘書,私密的事都隻他一人經手。
「不過.......,」小林有些遲疑。
「不過什麼?」葉春陽劍眉一挑,不怒而威。
「阿姨前陣子拿一些文件到小果房裡,說要讓他早點接觸,學習學習。」
葉春陽不說話了。
如果文件在葉小果那,那被他那些狐朋狗友帶到南省就一點也不奇怪。這些浮華子弟,也隻是毫無意義的炫耀,做不成什麼大事。
可嘆林淩這個蠢貨,腦子裡隻有漿糊從來聽不進去任何話。即便當面對自己恭敬順從,但背過身去仍舊自以為是、陽奉陰違。
葉春陽生性高傲,成名又極早,加之戰功彪炳一時無雙,可謂順風順水,唯獨在感情一事上有些遺憾。
雖然林淩以為是她耍了手段從旁人手裡搶到他,但他心裡明白,當年小世早在自己跟她求愛時就選了個搞藝術的書生,即便沒有林淩他也未必能抱得美人歸。
或許是這個原因,也因為葉春陽自視極高,不管林淩如何作天作地,如何犯蠢犯癡,他都近乎沒有底線的縱容。
他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做了他葉春陽的女人,就是可以呼風喚雨、恣意妄為,即便闖下天大的禍事,也有他一肩承擔。
也因為如此,他身邊的人無論是李左朋這樣的下屬,還是小林這樣的工作人員,對林淩的要求都不會拒絕。
因為不管怎樣,最後他總是會讓她達成目標,或者替她善後。
就像自己嚴令禁止她報復榮嘉寶,但她還是背地裡派了幾個槍手,隻不過那些人都被自己召回了。
她也不想想,在京市她都沒能留下那位榮大小姐,到了西省,那位正在搞特種訓練的武狀元,還能讓人活著走回來?
隻怕是有多少殺多少,給他的特戰旅當活靶子還不夠。
~~
「林淩人呢?」
「康部長那邊排了新戲,請了不少人去把關提意見,阿姨也去了。說晚上也不回來,京西賓館有舞會。」小林低聲回答。
「還去參加舞會,兒子的死活也不管了。」葉春陽似是自語。
小林不敢吭聲。
這陣子為了找葉小果,林阿姨已經被首長申斥好幾次了。
說來也奇怪。
他跟所有小果可能去的地方官員都通了電話,各條離京的路徑也反覆核查過,甚至連公安局的死亡人口他都偷偷問了,半點蹤跡都沒有,真真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林阿姨見到處找不到人,又不敢觸首長的黴頭,乾脆就往外跑。
可巧正逢年節,文化部那邊又是匯演又是話劇又是電影,天天都鑼鼓喧天熱鬧非凡,林阿姨其實已經兩天沒回來了。
「你安排人,去把小果所有的住所打掃一遍,不要留下一針一線。再啟動安全局的內線,把西山別墅那晚的事情重新給我復原一遍,要精確到每一分一秒。」
「是。」
「在西延市有我們的人吧。」
「有。」
「能接觸到榮嘉寶嗎?」
小林遲疑了一瞬,「首長,那位榮處長回西省後就搬進了部長樓,還是上面領導親自過問的。而且她本身就深居簡出,接觸不難,接近很難。」
「您的意思,是要監視她,還是要讓她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