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射人先射馬
「李叔,李叔,快救我。」
見李左朋還在觀望,戴青又疾聲呼救。
可徐山關的刀絲毫未退,他脖頸上的口子撕拉一下又深了半分,便再不敢妄動了。
李左朋眉頭蹙了蹙眉,看對方這幾十把槍依然對著大門,便朝陶志剛喊了一句,「小陶,讓你們的人把槍都收了,這中間有誤會,我就是來解決這件事的。」
陶志剛聞言揮了揮手,眾人這才收了槍,但徐山關和張木蘭卻對這一切卻置若罔聞。
「小陶,叫這兩位同志也先放手。」李左朋冷眼說道。
「李部長,這兩位是西省蔣司令配給榮處長的衛士,我無權指揮他們。」
「我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暫時約束住大家,榮處長為破諜案身陷囹圄,我們外交部和安全局自然是要全力營救的。」
陶志剛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徐山關身旁,不卑不亢的表達著自己的態度。
邱名山也往前走了兩步,報了姓名,「安全局,偵查處,邱名山。」
李左朋老幹部慣常做派的點了點頭,繼而出言解釋,
「我知道你們在辦案,但戴青這小子肯定跟間諜沒有關係,大家都是自己人,哪用得著這麼劍拔弩張的。」
「再說,這裡到底是軍事禁區,你們沒有手續就要硬闖是要犯紀律的。」
「不如把小戴先交給我,我也親自進去查看查看。要是你們說的那個榮處長真在裡面,我們再來發落,你看怎麼樣?」
「可以,那我們跟李部長一同進去,你看怎麼樣?」陶志剛表情誠懇,一副從善如流的樣子。
「你這是信不過我?」李左朋眉心一簇,立時擺起了官威。
「李部長,子彈都壓上膛了,就別把我們當三歲孩子哄了吧。」邱名山不想讓陶志剛一人承受壓力,邁了一步孑然說道,
「既然你對姓戴的這麼有信心,咱們三家就一起進去查看查看。」
「我好心好意為你們著想,你們倒不領情。那我倒要看看,你們是不是真敢往裡闖。」
李左朋右手一揮,從卡車上跳下來的五六十號人迅速擋在了大門前,不少人還把手押在腰側,一看就知道揣著傢夥。
李左朋傲然的撇撇嘴,轉身看向徐山關,冷冷的說出兩個字,「放人。」
徐山關眼裡浮起一抹戲謔,匕首緩緩離開戴青的脖子。
就在李左朋心道什麼狗屁特種兵也不過如此時,徐山關手起刀落,黝黑匕首飛快在戴青右大腿上紮了個對穿,沒等他發出哀嚎就又回到脖子上。
不過這次匕首不是打橫放在他咽喉,而是刀尖豎起直接戳在他喉骨上。
匕首上滿是新鮮的血腥味,徐山關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李左朋,嘴裡的話卻是說給戴青聽的,
「姓戴的,現在就算有人把老子爆頭,這刀子也能紮穿你的喉嚨。我再問你一次,我們首長呢?」
這是個亡命徒啊,在場的人齊齊在心底發出感嘆。
他們哪裡知道,從徐山關寫下遺書上機學習跳傘那一刻起,他早就做好隨時犧牲的準備了。
這次陰差陽錯能碰上這麼一件大案,即便是付出性命,在他心中也是無憾。
戴青這次真被嚇住了,大腿被一刀紮了兩個窟窿,痛得抓心撓肝偏還喊不得動不得,還得死命堅持著站穩,生怕一個不小心就白送了小命。
現在聽到徐山關再次詢問,他幾乎是帶著哭腔結結巴巴的說,「在.......,在裡面......,跟......,」
這時,李左朋身邊一個心腹手下豁然拔出了槍,直接指向徐山關,同時一聲怒吼打斷了戴青的話,
「放人。」
他來的路上早已得了李左朋的授意,事情都鬧到了別墅區,想要完全遮掩是遮不住的。等帶走了葉小果,就把戴青推出來當替罪羊。
其實不止戴青,就在他們趕過來的同時,京市好幾處高門大戶都被連夜敲開了。
反正無論如何,是不能把葉小果的名字暴露人前的。
所以當他聽到戴青挨了一刀就要認慫招供時,毫不猶豫的就拔了槍。
他也想看看,這個戴著面罩的狗屁特種兵是不是真敢要了誰的性命。
他這一拔槍,陶志剛和邱名山也同時出槍指著他,隨即雙方又是幾十把槍互相對峙。
不過雙方都受過內衛訓練,知道這樣眾人掏槍對峙的場面都是威懾為主,不可能真的發生槍戰,所以除了李左朋的心腹和陶、邱二人外,基本上都沒人開保險。
否則一旦有個心理素質不過關的,一聲槍響便是誰也挽回不了的慘案。
不過這時有個人動了。
張木蘭左右兩手各指著一個人,眼見徐山關又被人用槍指著,居然張嘴吐出一根飛針,直接朝那人手上的穴道射去。
幾乎沒人看見那道一閃即逝的銀色光芒,就聽那人『哎呦』一聲,槍就此脫了手。
下一瞬,她又向守衛發出兩枚淬過麻藥的袖箭,縱身一躍來到李左朋身前,槍口直直頂上了他的腦門。
「我不管你是誰,再敢阻止我們進去救人,他們認識你,我的槍可不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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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木蘭沒有徐山關心思活轉,她雖然在裡面親眼見到了榮嘉寶,但她也在外面等了將近兩個小時,心裡早就七上八下了。
好不容易要開始行動,又來了個裝模作樣的老壞蛋,還拉了兩卡車的幫手,她這還能看不出對手位高權重?
可越是這樣,她的心就越慌了。
這別墅又大又深,裡面還有那麼些幫閑的漢子,在外面僵持的越久,首長遇到危險的可能性就越大。
徐教官是個狠人,但做事總是磨磨唧唧拿腔拿調,難怪沒追上清溪。
所以當場面再度陷入僵持之時,她毅然出手了。
喬教官教過她,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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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木蘭的出手讓眾人再度感嘆,這西省軍區的特種兵,不分男女都是亡命徒啊。
李部長是總後的部長,要是穿著軍裝,那肩上可是有顆星星的,誰敢這麼大喇喇用槍頂著他的頭。
就是在戰爭年代,小鬼子也沒能達成此等壯舉啊。
當然,李部長也沒真正上過戰場就是了。
張木蘭可不管這老頭被氣的面泛紅潮、心似刀攪,一眼也不錯的盯著他,嘴裡對陶志剛說,
「陶處長,你隻管帶人往裡沖,誰敢攔你們,我就打死誰,救出首長後我自會償命。」
「得令。」
亡命徒歸亡命徒,這姑娘也是真英勇啊。
陶志剛應了一聲,又掃了一眼徐山關,見他狀似隨意的眨了眨眼皮,知道是時候了。
根據徐山關的轉述,他們必須拖延到葉小果這邊派了救兵,然後跟他們一起進去搜查,好讓對方做個見證。
他雖然不明白要見證什麼,但既然已經經營出這個預期的局面,也就可以按計劃行事了。
然而李左朋到底是個積威已久的老將,怎肯當眾被自己人用一把槍熊死,雙目猩紅髮出號令,
「給我把他們都攔住,老子還不相信了,這個丫頭片子還真敢打死我。」
這一聲令下,他帶來的那些人又把槍舉了起來,此時兩邊人的眼裡都有了些真刀真槍的狠厲。
這要是在夏日,東方也該露出魚肚白了。
可冬季日頭出來的晚,三四點鐘正是最最黑暗靜謐之時。
也就這靜可聽針的時刻,所有人都聽到行道上汽車疾馳的聲音,並隨著一聲刺耳的急剎,車上傳來一聲嗤笑,
「老李,大半夜的不睡覺,帶著這些小王八羔子來搞拉練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