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立刻去醫院
這位柯林斯少校是Y國駐華代辦處的參贊,凱瑟琳公主在華期間,他是隨員之一。
公主還有F國那位安琪拉小姐與榮嘉寶的交往經過他十分清楚,新年期間榮嘉寶去代辦處給凱瑟琳送葯妝禮盒也是他接待的。
榮嘉寶此時居高臨下出現在露台上,這張比英倫玫瑰還嬌艷的面孔,他當然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其實他之所以此時出現在港城,多多少少也跟這位榮小姐有關。
要知道,在京市做參贊壓力大、油水少,生活雖不艱苦,但要想享受和娛樂卻也幾乎不可能。
同在遠東,最好的地方當然是港城。
因為榮嘉寶跟公主的幾次往來,他搭上了公主在倫敦的親隨,便托她的關係在外事大臣那邊走了門路,調來了港城。
而今晚出現在這裡,也是葛柏組的局。
他初來乍到,免不了要交際應酬,但到了才知道,葛柏是想給他的繼女找丈夫。
除他之外,還邀請了好幾位單身的同僚,引薦過後就找了個借口先行離開了。
出於禮貌,柯林斯和另外兩人都留了下來,但誰也沒有對那位要家世沒家世,要相貌沒相貌的宋小姐產生興趣。
他們雖然算不上貴族,但也不會娶個東方女子為妻,即便是找情人,他們的眼也不瞎。
葛柏都知道找個大美人,憑什麼讓他們吃鵝屁股!
正是因為他們這種冷淡態度,大大的挫傷了宋小姐的自尊心。
她不敢惹洋人,自然就拿台上的許先生出氣,行事也比平時驕橫了許多。
她就是想讓這些老外看看,自己可不是什麼滿大街任人挑選的阿貓阿狗,隻要她一句話,照樣也能讓人巴結奉承,可不是看他們的面子。
活該她時運不濟,偏偏遇上了榮嘉寶。
至於榮嘉寶,早就看見了坐在一樓的柯林斯,若不是姓宋的引發這一場風波,她才懶得現身跟他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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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林斯少校專門上樓跟榮嘉寶客套了一番,臨走時還特意敲打了舞廳經理,說樓上的榮小姐是公主的朋友,讓他們少去自討沒趣。
至於姓宋的,她要是願意再送上門去被榮小姐打,他自然沒有什麼異議,連多一個眼神都沒給她就離開了。
「沒戲看咯,我們回去吧。」榮嘉寶扯了扯蕭千行。
「好,我去交代一下。」蕭千行起身去找胡軍。
榮嘉寶見童棣華自從診出喜脈後就沒有離開自己半步,心裡一陣溫暖。伸手挽過她的胳膊,靠在她肩頭閑閑的詢問今日的治療情況。
得知她收了左修遠為徒,笑著道了聲恭喜。
再聽到她說到赤羽過人的忍耐力,也忍不住出言誇了兩句。
「對了,嘉寶,你能不能讓人去警察局查查,赤羽被她養母撿到那年有沒有人去報案丟了孩子......,」
童棣華把琴姑撿到赤羽的事情說了一遍,卻發現嘉寶的臉色越來越奇怪,到最後,她都有些害怕的住了嘴。
「嘉寶,你沒事吧。他年紀不詳確實不好找,但估摸著也就是那前後一兩年間,應該還是有跡可查的吧。」
榮嘉寶此時心裡已然翻起了驚濤駭浪。
牛池灣距離嘉琰出事的地方有十幾海裡,他應該不可能被衝到那裡去吧。
但,出事那天掛了八號風球,他若在海浪中顛簸浮沉,臨海那些破爛船闆、金屬垃圾、建築廢料,在狂浪中飛速旋轉,把小小的人兒刮的遍體鱗傷是極有可能的,而這也符合他的傷情。
最要緊的是,嘉寶相信自己來港城的運氣。
或許,或許,赤羽真的是自己那個可憐的堂弟?!
她心潮起伏,一時僵坐著沒有回答,連被一道偉岸身影籠住猶自不覺。
直到蕭千行蹲在她身前,她一激靈對上他的目光,看見那雙眼眸裡同樣是深邃和驚訝。
「你都聽見了。」
「嗯。」
「我現在就去醫院,你回家,去取大伯的牙刷或者梳子來跟我會合,悄悄的,不要驚動大伯。」
榮嘉寶當下就做了決定,馬上去醫院做DNA測試,至於那套設備貴不貴的,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大伯那邊嘛,結果沒出來之前還是不要驚動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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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事發太突然,大娘被當場打死,嘉琰被扔進海裡,現場槍戰結束時,呼嘯數米高的浪潮已經換了好幾波。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孩子必定是活不下了。
若是平常日子落海,順著海水流向或許還能按圖索驥去尋找,但八號風球造成的巨浪和漩渦,說兇多吉少,都是在安慰人了。
榮宏毅也派了人手去找。
但彼時港島還是敵人的天下,港英政府也處於坐山觀虎鬥的觀望狀態,而過境護衛、代買代辦的事情又實在太多,他隻能抽回人手。
因為身份特殊,他也不能去登報或者報警,隻能留意警局和報紙上失蹤或死亡的消息。
但在那個年代,死亡實在是常態。
看過了無數被遺棄、被餓死或各種原因死亡的幼童屍體後,榮宏毅終於放棄了。
他的職責,就是要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港島。
如果可以,還要做花做樹,既要隨風潛入夜,又要生根再發芽。
他不是鋼筋鐵打,妻子在面前慘死,幼子又十死無生,再讓他一遍遍的去殮房認屍,他怕自己有一天也會撐不下去。
最後,他親手將妻子火化,把骨灰送到京市老首長手裡後,對外宣稱妻兒避居海外,從此不在人前提及。
前世,風暴結束後榮宏毅返京,為了安慰已經癱坐在輪椅上孑然一身的三弟,才對他和嘉寶道出此事。
而這錐心蝕骨之痛,榮宏毅獨自承擔了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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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送去你去醫院,那幾個我命令他們自由活動了,就你和她,我不放心。」
蕭千行從來不會追問嘉寶的任何一道命令,是拿牙刷還是拿梳子都可以,但必須讓他先把人安全送到。
「好。」
嘉寶捏著蕭千行的胳膊站起來,出包廂時左修遠正從樓梯下走上來。
「你怎麼回來了?」蕭千行皺了皺眉。
「有事弟子服其勞,我師父還在這兒,我怎麼敢先走。」
「我看你是出完鬼主意怕事後擔責吧。」
蕭千行也是這次赴港才知道左修遠和胡軍是舊相識,而且從小就是胡軍的幕後軍師。
從他剛才給五叔出謀劃策的手段來看,胡軍小時候在保育院挨的罰,一半都跟這個『大奸似忠』的左主任有關。
「嘿嘿,蕭團長說笑了,我是留下來善後的。」
左修遠憨憨一笑,「剛才那個姓宋的還不死心,見他們走了準備埋伏人手對付首長,被我打暈在後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