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釣魚的來了
瞿敏感覺在特戰團禁閉室度過的這三個小時,比一輩子都長。
她現在最後悔的,就是沒有在那個女少校捏住她手臂的第一時間報出父親的名號。
想到自己剛才被那幾個臭泥鰍捆著招搖了一路,她就恨得牙根癢癢。
她這輩子哪裡吃過這樣的大虧。
都給她等著。
等她出去後一定要整死那個女少校,還有甘露,還有往她嘴裡塞臭帕子捆她的那個人。
一想到那條酸澀多汁的帕子,她就又是一陣乾嘔,正扣著嗓子眼兒,禁閉室的門啪嗒一聲打開了。
「瞿敏,出來吧。」
她擡頭看向門口,一個穿著作訓服肩膀上掛著上尉軍銜的高大軍官向她昂了昂下巴,滿臉都是不耐煩。
瞿敏兩三步搶出門去,左右看了看,「喂,我們團長呢?他怎麼沒來接我?」
「架子還不小,你是正道來的麼?還要敲鑼打鼓的接?」
「哼,我爸是軍長,讓他來接我怎麼了?」瞿敏這次學乖了,先報了名號。
「知道你爸是軍長,給我們軍區三個軍長都打了電話,不然能這麼輕易把你放了?」
徐山關懶懶散散,一步三搖,嘴裡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了不起啊,我們特戰團抓進來的人,還是頭一次這麼全須全尾的走出去。」
瞿敏聽了他的話,面上浮起一抹得意,團長還算知趣,這麼快就搬來救兵。
「喂,那你們軍長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
徐山關對她的話充耳不聞。
「喂,喂,我跟你說話呢,你聾了是不是?」
徐山關照樣不理她,兀自往前走。
「你一個破連級,以後還想不想在部隊混了。」瞿敏扔出了自己的殺手鐧。
果然,徐山關腳步停了,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全是蔑視,「你一個破文職兵蛋子,還敢威脅我?」
「你爸是軍長咋啦,我爸還是師政委呢。我現在雖然是連長,但前途遠大的很,你少在老子面前擺架子。」
徐山關這一副徹頭徹尾的高幹子弟派頭,倒是讓瞿敏收起了倨傲。她們平時最會計算,交朋友、找對象隻會找圈子裡的人。
她知道徐山關說的沒錯,他有師政委的爹,自己又是軍官,將來仕途必然一帆風順,狂一點,傲一點,都是應該的。
「連長同志,那你能告訴我,你們軍長打算怎麼處置那個打人的女少校嗎?」
徐山關對瞿敏陡然轉柔和還自以為俏皮的語調從鼻孔裡發出一聲嗤笑。
看人下菜碟的玩意兒!
「怎麼處理?你能這麼快從禁閉室放出來就是寬大處理。你占理嗎?心裡沒點數?」
「不處理?開什麼玩笑?」瞿敏豁然怒了,「她隨意打人,還敢關我禁閉,不處理?你們沒搞錯吧。」
「你有錯在先,她軍階又比你高,打你就打你,還要看黃曆嗎?你爸是軍長,你又不是軍長,見好就收得了。」
「不可能!我瞿敏絕不可能吃這種啞巴虧,這要是傳出去,我以後還有什麼臉見人。」
「有臉沒臉那是你的事,你一個文工團搞慰問演出的,離了京市那一畝三分地,誰管你是哪根蔥。你有本事?自己去找把場子找回來?」
徐山關往會議室門口一指,臉上是赤裸裸的鄙夷。
瞿敏微微一怔,擡步就朝會議室走去。
如果這話是別人說的,她不會現在就發作。因為那些泥腿子離她的圈子太遠,就是跑步衝刺也進不去。
可現在被同一圈子的人睜眼看著,她不立刻去把場子找回來,就會淪為子弟裡的笑話,以後回軍區大院後還怎麼能擡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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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首長說就用團裡的名義推薦你上新春聯歡會,你好好準備準備。」
「這個保溫水杯送給,去了京市後多留心照顧好自己,不惹事,但也別怕事,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就給團裡打電話。」
榮嘉寶知道自己是馬躍投放給瞿敏的香餌,但甘露並不知道。今天發生的一切對她來說跌宕起伏,到現在仍覺得像在夢裡。
現在手裡握著個精緻的保溫杯,才恍然被拉回現實。
「首長,那我去演出訓練怎麼辦?回來該跟不上了。」甘露一離開舞台性格就顯得有些怯懦。
「甘露,你之前是被人陷害迫不得已才來的特戰團,現在組織上會對瞿敏下藥的事情重新調查,你不必非留在這裡了。」
榮嘉寶之前已經看過了甘露的訓練成績,除了體能好一點以外,其他的各項都隻是剛剛合格。
雖然教官說這姑娘每天都給自己加練,但她的起點低,留在特戰團等待她的隻能是更多艱苦和磨礪。
「首長,你們不要我了?」
甘露急了,忙把保溫杯放回到榮嘉寶面前,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一絲哭腔,「杯子我不要了,聯歡會我也不去了,我就留在團裡訓練,你們別不要我。」
榮嘉寶見她一臉慌亂無措,連保溫杯都還了回來,又好笑又心酸。
拿著杯子走到她跟前,摸了摸她茂密黝黑的頭髮,笑著寬慰,「甘露,我隻是覺得文工團是你的志向,也更能施展你才華,現在你有機會能回去——,」
「不,文工團不是我的志向。」甘露一臉堅決,沒等榮嘉寶說完就連忙打斷了她。
「首長,你一定會好奇我一個農村丫頭怎麼能分到文工團來當兵吧。」
她臉上露出複雜的哀傷。
「我爹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我娘又死的早,十歲上頭我爹娶了後娘,過了三年又添了個弟弟。我這輩子本來一眼就看到頭了,後媽除了讓我死命幹活就是等我成年了嫁人換彩禮。」
「哪知道有一年部隊宣傳隊的人從山裡過路遇到塌方,我們父女在山上撿柴剛好看見。我爹救人我回去報信,我爹背出來七個被埋的宣傳隊員,我也從村裡叫來了人手。但最後一趟救人時,我爹沒能出來。」
「部隊和武裝部的人給我家評了先進,發了撫恤金,宣傳隊長感激我爹救了她,說我嗓子亮是個苗子,給我爭取了這個當兵的名額。」
「我後娘不想放我走,但又捨不得這個名額,就讓我寫了保證書,讓我發誓等弟弟到了年紀就把名額讓出來,這之前每個月的津貼必須全部寄回去。」
「我就這樣到了宣傳隊,隊長人好,教我唱歌,教我識譜,幫我想辦法留下一半津貼,最後還把我推薦到現在的文工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