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出發抓人(下)
屋是要進的,人是肯定拿不著的。
但無論是瞿通還是瞿亮都沒有想到自己家會有被闖入搜查的一天。
雖然剛才李左朋打了電話,但匆忙之間瞿通哪能知道兒子的東西有哪些隱秘的藏匿地點。
榮嘉寶倒是沒有進屋,而是和顏悅色站在台階上跟瞿通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說是聊天其實也不準確,嚴格意義來說是榮嘉寶單方面硬聊。
她小嘴叭叭從今天的天氣好壞說到軍裝的顏色深淺,瞿通則是嘴巴閉的死緊頹然站在一旁,任憑榮嘉寶天馬行空他愣是眼皮都沒擡一下。
三位處長的動作很快,而且收穫頗豐。
瞿亮不過是個坐機關的幹部,每月津貼不到七十塊。
可他的套房裡搜出了十幾根大黃魚,五六幅古董字畫,各種票證和外匯券更是用皮筋紮著論沓計算。
最最要命的是還搜出了一大本影集,裡面清一色都是姑娘的彩色照片。
十數起案件的受害人赫然在列,這便是如山的鐵證。
「瞿軍長,您的卧室和書房我們沒動,要不您進去檢查一下,回頭東西多了少了,跟我們可沒關係。」
邱名山一邊指揮著工作人員把搜出來的東西擺在屋前拍照,一邊閑閑的跟瞿通搭話。
兒女在他眼皮子底下犯了這麼多事,這老東西要說半點不知,那就是哄鬼呢。
瞿通沒有答話,也沒有擡頭。
耳朵裡全是高音喇叭裡傳出的瞿敏的叫罵聲,戴舒雅帶著哭腔的供述聲,以及周遭人氤氤嗡嗡的議論聲。
他知道自己對子女多有溺愛驕縱,但他這一輩子血裡火裡打生打死,不就是為了後輩能過上好日子嗎?
非要說欺男霸女,那他們怎麼不敢去葉家捉拿葉小果。
說到底,還是自己權勢不夠大。
姓榮的做了別人的刀劍,黨同伐異罷了。
~~
「榮處長,你搜也搜了,查也查了,大戲也唱了,敢問你下面還要去哪家啊?」
瞿通自認想明白了個中關節,此時竟生出些孤勇,一掃頹態,目光炯炯迎上榮嘉寶。
「去宋家。」
聽到這個回答,瞿通撇了撇嘴角,眼裡滿是鄙夷,鏘鏘然說了一句,「盛名之下其實難副,你榮處長也隻會撿些軟柿子捏。」
榮嘉寶明白瞿通的意思,不禁輕嘆了一聲。
不管這位瞿軍長是怎麼坐到現在這個位置,就他這眼界氣度,好日子也算到頭了。
「瞿軍長,軟柿子這三個字你要自領我也無異議。不過聽你的意思像是掌握更多的案件線索,那就還請配合告知。」
「你——,」
瞿通語結,沒想到榮嘉寶如此虛張聲勢,當眾就敢將自己一軍,是料定自己不敢說嗎!
「瞿軍長,」榮嘉寶擡手在瞿通眼前晃了晃,「您別瞻前顧後啊,有線索隻管說,抓人的事情有我呢,保證不讓您擔半點責任。」
說?
怎麼說?
雖說放映車那邊鑼鼓喧天,但隨著搜查完畢,現在圍在這邊豎著耳朵的人可也不少,要他當眾說出葉小果嗎?
姓榮的幾代倒買倒賣,果然有些手段。
榮嘉寶見他不語,便學著瞿通剛才的表情語氣回了一句,
「盛名之下其實難副,還果然是個軟柿子。」
瞿通聽了瞬間血氣翻湧,嘴唇顫顫待要說出些什麼,榮嘉寶已經再不理會他了。
「邱處長,搜完了就收攤吧。」
「瞿軍長雖然首鼠兩端,但他女兒和兒媳婦卻是個敢做敢當的,等抓完名單上的人,咱們去會一會葉小果。」
「是。」
三位處長雖覺這與計劃不符,但見瞿通這一副吃驚的快把眼珠子都瞪出來的樣子,心裡也覺痛快,麻溜的張羅收攤去往下一家。
~~
邱名山回頭看了一眼癱坐在台階上的瞿通,心裡暗暗稱道,陶志剛給榮處長起的這個『大殺器』的外號還真夠貼切的。
這才去了兩家,一個吐了血,一個像被抽幹了精氣神。
可葉家......
「榮處長,咱們出門的時候可沒辦去葉家搜查的手續,就這麼貿然上門,怕是不會有什麼收穫吧。」
「沒有收穫,也是收穫。」
榮嘉寶神色淡淡,並不以為意。
這件案子發作的快,葉家再怎麼手眼通天,也不可能一下子給葉小果把屁股擦乾淨,何況她手裡還有瞿敏和戴舒雅這兩個核心成員。
若說她半點都不知道葉小果,那跟她之前的性格做派太過相左,隻怕葉春陽那個老狐狸會把懷疑的目光放到自己身上了。
若說她半點都不知道葉小果,那跟她之前的性格做派太過相左,隻怕葉春陽那個老狐狸會把懷疑的目光放到自己身上了。
既然如此,當然要上門去查一查,問一問。至於能不能抓到人,對她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
有瞿通珠玉在前,剩下的幾家人對榮嘉寶一行的態度簡直可稱之為灑掃以待。
阻攔是不可能阻攔的,但再想搜出些什麼來卻也是千難萬難。
眼見那些人眼底透著自得,榮嘉寶毫不在意,她揚了揚手裡的逮捕證,字字鏗鏘,
「各位怕是有什麼誤解,我們今天是來抓人的,能不能再取到新的證據,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反正槍斃一次是死,槍斃十次也是死。」
「我勸大家都幫忙尋找幾位消失的公子,真要等到部裡面發出全國通緝,到時候就真成名人了。」
之後,自然是把別人氣的鼻歪眼斜後揚長而去。
~~
「老葉,我聽說榮家那個丫頭今天帶著安全局的人到處去抓人了?」
此時已經已近正午,在舞會玩到後半夜的林淩才剛剛起床。
她披著件厚實的晨袍從樓上下來,臉有些浮腫,眼底蘊含幾縷血絲。
「嗯,去了。」
葉春陽正坐在壁爐前的沙發裡看文件,旁邊的茶幾上放了一小碟嘎嘣脆的炒黃豆,偶爾遇到著緊處他便會抓起幾顆嚼一嚼,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
聽到妻子的問話,他並未擡頭,反而伸手撚起了一顆黃豆在指間把玩。
「那你也不管管?」
林淩接過阿姨遞到手裡的熱牛奶,三兩步走到壁爐前。
看到丈夫還是改不了過去那副窮酸做派,不禁撇了撇嘴,可她到底不敢說什麼。
葉春陽這個人看起來和氣,可實際上極為自傲,平生未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他平常不幹涉自己吃喝玩樂,也不管她在外面賣官鬻爵,其實是根本看不上她的所作所為。
林淩心裡很清楚,但她並不在意。
嫁漢嫁漢,穿衣吃飯,隻要她想要的人前風光,人後富貴都得到了,能不能被葉春陽看得起有什麼緊要。
「管?管什麼?查案緝兇是她的本職。」
葉春陽放下報紙,露出一張瘦削蒼白的臉龐,「你要是想管,她等會就來,你親自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