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意外的衝突
「什麼?她抓人還敢抓到我們家來?」
林淩聽到這話簡直氣笑了,還真有人敢在太歲頭動土。
「抓人倒不至於,但瞿家和戴家的那兩個丫頭落在安全局手裡了,小果的事或多或少肯定露了一些,她們上門來問問在所難免。」
葉春陽聲音很平靜,這些事情對他而言一點分量都沒有,更不會放在心上。
他跟戴孟德瞿通之流不同,就算小果被抓了現行,他也有把握把他保出來,至於名聲什麼的就更不是事兒了。
他之所以會提前做些安排,無非是不想把事情鬧到明面上,現在正是籌謀布局的關鍵時候,犯不著因小失大。
「上門問問?她配嗎?」
林淩這幾年頤指氣使慣了,說話做事跟低調沉穩的葉春陽完全是兩個極端。
「她配不配的你說了也不算。」
葉春陽眼裡帶出了幾分認真,「昨晚的聯歡會她坐的是首席,之後還得了那一位的私下召見,今天一早就能拿著天字型大小的工作函出來辦案抓人。」
「這份體面,你有嗎?」
林淩被丈夫不留情面的話一刺,心中又氣又痛。
要不是他借口養病退到療養院一住就是好些年,自己能什麼職務都撈不到,也跟著賦閑在家嗎?
她是沒有在台前活躍的體面,那能怪她嗎?是她不想嗎?
「行了,你有那唱歌跳舞的閑功夫,不如查查兒子到底去哪了。現在外面為了他的事情都開了鍋,他倒是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這才多大點功夫,出去玩怕是連地方都沒到。」林淩喝了一口牛奶,坐到丈夫面前,
「上次他偷跑去贛省玩,路上走走停停,兩天的路程硬是讓他走了一個星期。放心吧,他都這麼大了,還能丟了不成?」
「到贛省去玩?」葉春陽重新拿起報紙,聲音裡全是不屑,「那不是因為洪水衝出了海明侯墓,有人請你們去分贓嗎?」
「你......,你知道。」林淩一直以為這事瞞的天衣無縫。
「哼。」
葉春陽從鼻子裡發出了一個單音。
即便他當時不知道,但小果從贛省回來沒多久就孝敬了自己兩幅唐代皮日休的畫作,外加兩本顏公書帖。
沒多久,每天必要的報紙框裡就出現了那個地方官員的調動報告,這還用他猜嗎?
看她這次又是一副遮遮掩掩、左拖右拖的樣子,八成兒子又被她指使出去斂財了。
當娘的眼皮子淺,連帶著兒子都被她帶歪了。
他葉春陽的獨子,需要貪圖這些小利?
林淩一時正不知如何反應,門外的通報替她解了圍。
榮嘉寶來了。
~~
「榮小姐來了,坐,上茶。」
葉春陽讓哨兵把榮嘉寶一行放進來,坐在壁爐前連身都沒起,指了指客廳沙發,叫人上茶。
「您客氣了,我們今天來是想找葉小果問話,請問他在嗎?」榮嘉寶不卑不亢的看向葉春陽。
這位梟雄不動如山嶽,難知如陰陽,行軍布陣時殺伐決斷,人命在他眼裡都隻是數字。
但此時看來,兩頰泛紅,膚色羸弱,全然一副三國周郎的儒將派頭,半點不見血腥殺戮。
但榮嘉寶與他對視之時,仍能感受到他平如秋水的眼底蘊藏著的無聲威壓。
好在昨夜她已經被更強大的威勢洗筋伐髓過,不敢說勢均力敵,但也絕不會膽怯瑟縮。
果然,一輪對視過後,葉春陽臉上浮起了一抹淡然笑意,不要說平常人,就是他手下好些軍官,面對他的眼神都未必能如此自如。
難怪能得到那一位的賞識,還步步高升。
天資聰穎又有膽有謀,這樣的人,誰不喜歡。
「榮小姐果然是家學淵源,氣度風華非常人可比。葉小果不在,你們找他有什麼事?」
榮嘉寶也不多廢話,刷刷刷掏出幾份文件遞向葉春陽,「我們最近在辦的一個流氓團夥侵害婦女的案子,有幾個人的供詞涉及到葉小果。」
「根據這些人的口供,這個流氓團夥的首犯就是葉小果,包括我本人被下藥綁架也是因為葉小果。」
「我不看,你們按規矩該怎麼辦就怎麼辦。」葉春陽並沒有去接那幾份文件,反是一副極通情達理的樣子。
但旁邊的林淩可不是善茬,一把搶過去開始快速翻看。她倒要看看,那兩個不要臉的賤貨說了兒子些什麼。
榮嘉寶手上一空,側頭看了一眼林淩,嘴上沒說一個字,眼裡卻恰到好處的閃過一絲鄙夷。
這一絲鄙夷林淩當然看不到,但在葉春陽的角度卻剛好看個正著。正是這一閃而逝的鄙夷,讓他瞬時想起了自己的往事。
那也是一個年輕漂亮、氣質綽約的姑娘,唱歌、跳舞、寫詩、話劇,無一不精。
那是自己受了極重的槍傷在外國修養,那姑娘剛好在外國進修文學和表演,就如一汪明月映照進自己的心湖。
可就是林淩,假裝照顧自己硬是爬上床,後來更是依仗懷孕去那姑娘的學校叫罵羞辱。
自己趕去時林淩正叉著腰唾沫橫飛,那姑娘就那樣婷婷裊裊的看著,眼裡有同情,有理解,也有絲絲鄙夷。
這眼神足足讓葉春陽記了半輩子。
每每想起來,心底便是滾滾發燙,仿似那眼神看的並不是林淩,而是他。
誰能想到,過了二十多年了,他又在另一個人眼裡看到類似的神情,同樣看的是林淩,但受辱的卻是他。
葉春陽心裡湧起一股惱怒。
二十多年了,這個蠢貨除了讓自己丟臉,還是半點檯面都上不了。
他不想榮嘉寶就那樣靜靜的看著林淩出醜,便一反常態主動出聲詢問,「榮小姐,你說的涉及小果,有實證嗎?」
「沒有。」
「瞿敏和戴舒雅隻是外圍人員,她們知道的多經手的少,戴青畏罪自戕,瞿亮宋石這些核心成員都尚未到案——,」
榮嘉寶話還沒說完,一個尖銳的聲音就打斷了她,「什麼證據都沒有,你就敢到葉家來要人,你算個什麼東西。」
林淩跟葉小果一樣,不讀書不看報,此前並沒有見過榮嘉寶。
現在乍一見面,見她風姿綽約氣質卓然,連向來不近女色的葉春陽都對她另眼相看,一口一個榮小姐,心裡本就憋著一股氣。
現在聽她說沒有實證,當場就發作起來。
榮嘉寶知道林淩這個人。
又潑又諂又貪又壞,卻既無才華又無手段,隻會在葉春陽勢力範圍內耍威風,完全是時事所緻才讓她沐猴而冠。
可偏就是她,為了一己私慾將海棠廳首長的義女當街掠走,在地下室折磨了七天七夜,最後冰冷赤裸的死去後連個兇手都找不到。
真是有其母才有其子啊!
榮嘉寶當下也不慣著她,一把抽回她手裡的文件,眉宇凜然,「我是什麼東西還輪不到你管,不過這文件你可沒資格看。」
「我沒資格看?你看清楚這是什麼地方,這是葉家。別說看個破文件,就是讓你死在這裡都行。」
林淩在這棟樓裡當了多年的女王,連風都不敢逆著她的意思吹,哪能聽得了榮嘉寶這硬話,擡手就扇她耳光。
可被眾人拱衛的榮嘉寶怎麼可能吃虧,張木蘭抓住她的手就把她捏的嗷嗷叫,再順勢扔了出去。
林淩倒退幾步跌坐在地上,晨袍散開頭髮紛飛,先是呆愣了一瞬,仿似完全不能相信眼前發生的事。
下一刻反應過來,就形如瘋癲的厲聲尖叫,「來人,來人,把她們都給我抓起來。」
她話音一落,外面還真的衝進來一隊便裝青年,看架勢就要來抓人。
就在這看似要短兵相接時,榮嘉寶突然噗嗤一聲笑了。
這笑聲讓屋子裡的氣氛一滯,隨即就見她轉向葉春陽,似在徵詢,又像是告知,
「首長,您看這種情況,我們是動手,還是不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