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皇貴妃破局
太上皇話音落下,殿內眾人皆暗自忖度,認定玄王此番必定理虧心虛,再無辯駁的餘地。
滿堂文武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大殿的氣氛再度綳至極點,局勢岌岌可危,一觸即發。
立在殿中的陸青鸞神色從容淡定,不見半分慌亂失措,唇角淡淡揚起,緩緩開口。
「何必如此麻煩,這枚玉簪的來歷,本宮最是清楚。」
她話音清淺,卻牢牢鎖住滿堂目光。
「沒錯,此簪確實是淵兒親自尋訪名師,精工打造而成。」
一語落地,滿堂轟然巨震!
百官嘩然四起,人人面露驚色,殿中暗流翻湧不止。
階下韓王眼底瞬間掠過一抹陰鷙得意的笑,心中篤定大局已定。
他早料定這玉簪藏著緻命破綻,太上皇親自溯源核查,今日慕九淵與林白芷,必死無疑、插翅難逃!
高位龍椅之上,太上皇慕擎蒼握著玉簪的指尖驟然一緊,心底陡然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陸青鸞從容淡然的話語,瞬間擊碎韓王所有籌謀與幻想!
「此簪,是本宮親自吩咐淵兒打造。」
她目光坦蕩澄澈,字字清晰落地,毫無半分破綻:「今日林姑娘誤入清梧宮,她精通藥理,恰好與本宮平素喜好相合,二人投緣暢談、相談甚歡。本宮心生喜愛,便將這枚珍藏宮中的玉簪贈予她,算作一面之緣的見面禮。」
「此時清梧宮所有宮人皆可作證!沒想到,本宮一番隨心饋贈的情誼,竟被有心人惡意曲解、刻意構陷,險些枉害我兒清白、斷送無辜姑娘的性命!」
一錘定音,真相徹底大白於天下!
這枚被眾人視作二人私相授受、曖昧苟且的核心鐵證,頃刻間徹底失效、不攻自破。
韓王一夥蓄謀已久的毒計全盤落空!
妄圖借私情污名褫奪玄王兵權、廢除東宮婚約、處死林白芷,一舉掌控朝局的周密算計,被陸青鸞寥寥數語,徹底擊得粉碎、轟然崩塌!
太上皇面色一寸寸沉至谷底,五指死死攥緊掌心玉簪,指節綳得青白突兀,深邃的眼眸睨著陸青鸞,面上依舊雲淡風輕,不露異樣。
席位之上,夏侯菲眼見所有算計盡數落空、大勢已去,瞬間急紅了雙眼,不顧一切猛地起身,尖聲嘶吼反駁:
「你說謊!我親眼所見!是玄王親手將玉簪戴在林白芷發間,是二人私下定情,絕非你所謂的饋贈!」
「放肆!」
陸青鸞眸光驟然凜冽如霜,清冷眼底鋒芒乍洩,滔天威儀盡數鋪開:「朝堂正殿,聖駕在前,審案斷罪之地,豈容你一介小輩喧嘩叫囂、肆意放肆,擾亂朝綱!」
她聲冷如冰,斷然下令:「掌嘴!」
身側待命的陸嬤嬤乃是武將出身,身手利落、力道剛勁,聞言即刻快步上前。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接連響起,十餘記重罰響徹肅穆大殿,片刻之間,便將夏侯菲打得臉頰紅腫、嘴角滲血,狼狽不堪地跌坐回席位,再無力叫囂。
護國公府眾人見狀瞬間氣急。
護國公夫人陳氏心疼孫女,徹底失了儀態,猛地拍案而起,瘋一般衝進殿中,厲聲嘶吼:「住手!你憑什麼當眾折辱我孫女兒!本夫人今日定與你拼到底!」
她張牙舞爪,不顧一切撲上前,意欲撕扯衝撞陸青鸞。
陸青鸞身姿輕盈側轉,從容避開她瘋癲的撲爪,眸光冷厲徹骨,字字威嚴:「大膽!朝堂大殿,禮法森嚴,聖駕當前!一介尋常命婦,竟敢當眾撒潑、衝撞貴妃,當真是無法無天!」
她心底暗自嗤笑:太上皇縱容、皇上寬和、太後偏袒,慣得你們肆無忌憚。可在我陸青鸞面前,區區護國公府,絕無造次的資格!
就在陸青鸞欲當庭追責、定其衝撞皇貴妃之罪時!
高位太後連忙出聲阻攔,厲聲肅壓全場:「護國公夫人不識大體、當眾胡鬧,擾亂朝堂秩序!來人,將夏侯菲、護國公夫人即刻押下,嚴加看管,聽候發落!」
太後心知陳氏是自己胞妹,今日一旦被陸青鸞追責,便是實打實的重罪,絕無迴旋餘地。她及時出聲攔下,既是保全族人,也是順勢壓制殿中亂象,穩住朝局。
宮外宮人立刻應聲上前,一擁而上,將哭鬧掙紮的夏侯菲與瘋癲不休的陳氏強行拖拽出殿。
大殿短暫陷入混亂,片刻後重歸死寂。
林白芷悄然擡眸,望向護國公席位。
隻見護國公夏侯淳端坐原位,面色冰冷漠然,對妻子孫女兒狼狽受難的模樣視而不見、無動於衷,彷彿這場翻天覆地的鬧劇,與他毫無幹係。
林白芷心頭微微震顫,心底生出深深的寒意。此人冷酷涼薄至極,為了權位,連至親骨肉都可肆意捨棄,實在可怖可畏。
殿內塵埃落定,氣氛再度沉凝。
太上皇眸光淡淡睨向陸青鸞,眼底神色晦澀難辨,指尖反覆摩挲著掌心的玉簪,忽而慢悠悠開口,暗藏機鋒:
「既然此簪出自皇貴妃之手、為皇貴妃所有,那孤倒想問一句——皇貴妃可知,這玉簪之上,另有玄機?」
聽聞此言,陸青鸞捏著錦帕的指尖悄然收緊。
她微微擡眸,側頭飛快看向身側沉默佇立的慕九淵。
慕九淵眼眸深邃沉靜,無法出聲辯解,隻輕輕抿唇,目光落在林白芷身上,暗藏焦灼。
轉瞬之間,母子二人已然心神交匯。
陸青鸞唇角勾起一抹從容淡笑,篤定開口:「本宮之物,其中玄機,本宮自然一清二楚。」
「哦?」太上皇眼底掠過一絲玩味,唇角微揚,淡淡施壓,「那貴妃不妨說說,這玉簪之上,究竟藏有何物?」
滿堂目光再度齊聚二人身上,所有人屏息靜待答案。
陸青鸞神色淡然自若,應答得天衣無縫、滴水不漏:
「本宮平生偏愛藥草,喜以百草雅物為名。當初初見此簪溫潤清雅、風骨純粹,便取藥草『白芷』之名,命淵兒鐫刻簪上,以此定名。今日初見林姑娘,品性清雅如芷、心性純粹乾淨,恰好與簪名契合,便是難得緣分。本宮心生歡喜,順勢相贈,不知太上皇還有何異議?」
話音落下,穩穩壓下所有暗流,完美閉環所有破綻。
慕九淵垂在身側的雙手驟然鬆開,心底懸著的大石徹底落地。
他眸底掠過一絲動容與暖意,不愧是他的母妃,二人無需言語,已然心靈相通。她竟精準猜中他暗藏的心意,洞悉他偷偷刻下名字的隱秘心思,一語化解緻命危機。
一旁的林白芷心中更是震撼不已,滿心驚嘆。
她從未知曉,這枚玉簪之上,竟還藏著她的名字!
她此刻才徹底看清,太上皇心思何其陰狡深沉,明知簪上玄機,卻不直言點破,隻步步試探、暗藏陷阱。而陸青鸞智計卓絕、心思縝密,僅憑一個眼神、一絲默契,便瞬間看透局中圈套、完美破局!
皇貴妃一番話嚴絲合縫,無懈可擊。
太上皇指尖緩緩摩挲簪身之上清秀的「白芷」二字,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轉瞬便悄然斂去。
陸青鸞這般滴水不漏的應答,再尋不到半分可以發難挑事的缺口。
他唇角徐徐漾開一抹寬厚溫和的笑意,語氣疏淡豁達,看不出半分波瀾:「既是如此,這枚玉簪,果然是皇貴妃贈予林四姑娘之物,那便物歸原主便是。」
言罷,他將手中玉簪隨手遞與身側內侍。內侍恭敬接過,雙手奉還到陸青鸞面前。
此刻陸青鸞攥著錦帕的掌心早已浸出一層薄汗,她暗暗深吸一口氣,伸手接過玉簪,旋即轉身,目光沉沉深深望了林白芷一眼。
擡手親自將玉簪為她綰戴於發間,語聲帶著幾分歉疚:「不曾想本宮一番隨手饋贈,反倒給姑娘招來這般無妄風波,本宮心中著實不安。」
林白芷微微屈膝斂衽還禮,神色平靜從容:「此事與皇貴妃無關,娘娘不必過分自責。」
至此,這場跌宕起伏的風波方才徹底落幕,籠罩大殿的漫天陰霾,盡數消散。
太後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地,袖中緊繃的雙拳緩緩鬆開,暗暗長舒一口氣,渾身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
皇上亦是垂首斂眸,心頭巨石轟然落地,壓在心頭的沉重陰霾一掃而空。
殿下文武百官兩兩對視,低聲私語,人人看清了整場事件的真相。
先前韓王義正辭嚴、雷霆定罪的模樣,此刻看來,不過是一場拙劣可笑、處心積慮的奪權構陷。
所謂的宮闈穢亂、私情醜聞,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針對玄王、針對皇權的朝堂算計!
風波散盡,真相昭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