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街頭義診
翌日清晨,朝霞院裡氣氛肅然。
林白芷起身梳洗完畢,一切就緒準備出府,今日她要出去義診。
此時,李嬤嬤推門而入,壓低聲音回稟:「小姐,那兩位教習嬤嬤自昨夜起便突發高熱,此刻人事不省。老夫人那邊,已遣人進宮去請太醫了。」
林白芷聞言,眸色靜如止水,面無波瀾。
昨夜她遣李嬤嬤前去探望,就是要的這個結果。
她將特製的高熱病毒置於錦帕之上,李嬤嬤探望時隻需淩空輕抖,那病毒便隨氣息散入了空氣。
此毒來得迅猛,去得緩慢,是為了讓兩位嬤嬤昏睡數日,不讓她外出受阻。
她淡淡「嗯」了聲,隨即擡眸,目光冷沉:「嬤嬤昨日的錦帕,可曾徹底焚毀?」
李嬤嬤聞言,神色頓時鄭重起來,重重頷首:「回小姐,燒了!奴婢親眼看著它化為灰燼,絕無後患!」
「如此便好。」林白芷沉靜道:「即便太醫到來,他們也隻能診出是風寒襲體,查不出半點與朝霞院相關的蛛絲馬跡。」
李嬤嬤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滿臉恭敬地應道:「奴婢明白了!」
林白芷略一沉吟,又從袖袋裡摸出一粒解藥,遞向李嬤嬤,語氣溫和卻透著幾分關懷:「嬤嬤,把這個吃了。」
昨日李嬤嬤雖已服過一粒解藥,但鑒於昨夜那病毒的危險性,林白芷必須確保無憂。
這粒葯是給李嬤嬤的最後保障。
李嬤嬤雙手接過,鄭重地行了一禮,隨後便仰頭吞服,轉瞬便咽下了喉嚨。
先前聽聞兩位教習嬤嬤突然病重如此嚴重,她心中擔憂自己也染上病毒,現在心裡踏實了,不由暗自佩服林白芷的能力——小姐的手段果然菲比尋常。
林白芷對兩位嬤嬤交代了一番,便帶著寶珠出了國公府。
出府後,她先去了趟潘府。
再次現身時,已是一身利落的男子裝束。
林白芷身著一襲白衣,臉上戴著一隻紅色的狐狸臉面具。
這面具還是她在雲州時潘仁美送的禮物,出門前沒有合適的面具,正好空間裡有這個,拿出來正好派上用場。
她身側,跟著一位身著黑衣、臉覆面罩的高大男子,與她並肩而行。
那人正是留在潘府待命的一梅。
一梅本不用蒙面,他卻羞於自己容貌醜陋,擔心嚇跑病人,因此執意戴上蒙面。
望著幾日不見高出半頭的一梅,林白芷暗嘆,潘家的夥食是真好把人養的跟肥水催的一樣。
她收回目光,輕聲開口:「我們走吧。」
一梅頷首,低低應了聲:「嗯。」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並肩而行,朝著京城最繁華的街市緩步而去。
旁人瞧著,倒有幾分像傳說中索魂拘魄的黑白無常,隻是他們此番前來,不為斂魂抓鬼,隻為治病救人。
半個時辰後,鎏金巷口。
林白芷與一梅選了處臨街鬧市,支起一張木桌。
桌上鋪展素紙,置好筆墨與診脈枕,白布垂在案後,四個墨字格外醒目——免費看診。
這裡離吳氏藥鋪與神醫閣不遠,。林白芷端坐案後,開始,她還擔憂會無人願意相信她的醫術,可她低估了沒錢看病的人,心中有多急迫想看病。
桌案剛穩,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有一位佝僂的鄉下老者踉蹌著快步趕來。
老者站在桌案前反覆詢問,確認看診「分文不取」後,這才戰戰兢兢地坐下。
他原是城外莊子的農戶,此番進城為置辦幾樣急用的家什,誰知剛踏入街市,便突覺腹中絞痛難忍。
捨不得花費購買物品的銀錢,隻能強忍疼痛在街邊挨熬,正忍得冷汗涔涔,忽聽林白芷在此處招呼免費看診,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走過來。
林白芷為他把脈後,確定他是因急著趕路,肚裡進了冷風,著了涼,又因腹中空空才會腹中絞痛。
她為老者泡了杯暖胃順氣藥粉,老者喝下後,通了氣,腹中立時就不痛了。
起身就要給她跪下磕頭謝恩:「小老兒多謝神醫救命之恩。」
「老人家快請起,我是芷心堂的大夫。芷心堂以行醫救人為宗旨,今日正是義診,日後身子有任何不適,儘管來芷心堂就醫。」
說罷便命一梅去旁邊包子鋪買了兩個熱包子遞過去。
溫聲道:「老人家先吃些東西墊墊,免得再受腹痛之苦。」
老者再三感謝,含淚離去。
有第一位,就會有第二位。
旁邊一位買菜的農夫,親眼見方才在菜攤前疼得直不起腰的老者,經林白芷短短片刻診治,腹痛立止,分文未取便歡天喜地離去,心中頓時燃起希望。
他一瘸一拐、怯生生上前,低聲問道:「大夫,您、您能替我瞧瞧嗎?」
林白芷低頭看了看他潰爛的傷腳,溫聲示意他坐下。
農夫這腳是不慎被鋤頭砍傷,耽擱日久,早已化膿感染。
她當即動手清理創口,先予麻藥鎮痛,再細心剔去腐肉,撒上消炎藥粉,利落包紮,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從容穩練,引得路人紛紛駐足圍觀。
包紮妥當,林白芷細細叮囑他日後休養禁忌,又贈他一包藥粉,依舊分文未取,便讓他離去。
麻藥生效,農夫感覺不到疼痛,起身行走竟與常人無異,當即連聲讚歎:「神醫!真是神醫啊!」
如此一來,不必林白芷開口招攬,百姓已然蜂擁而至。
「大夫,求您給我瞧瞧!」
「大夫……」
「大夫……」
診桌前瞬間圍得水洩不通,眾人七嘴八舌,亂作一團。
林白芷從容吩咐一梅:「維持秩序,讓大家排好隊,一個個依次診治。」
百姓們聞言皆乖乖列隊,再無喧鬧,林白芷便靜心逐一診病,有條不紊。
她診脈開方,一刻不曾停歇,竟一連忙了五個時辰。
縱是有心,這具身軀也漸漸吃不消,林白芷讓一梅收拾攤子,安撫餘下百姓,言明義診持續三日,未曾看上的明日再來。
眾人雖心有不舍,也隻得漸漸散去。
林白芷與一梅正收拾醫攤,街面上忽然匆匆奔來一行人。
一行衣著樸素的家僕,用床闆擡著一人,神色慌張,步履急促。
身後緊跟著一位管家模樣的人,跑得氣喘籲籲,狼狽不堪。
林白芷漫不經心瞥了眼床闆上的病人——那是個身著勁裝的紅衣女子,她面色慘白如紙,雙手緊按左下腹,身子佝僂蜷縮,額間冷汗滾滾而落。
她微微蹙眉,這是急性闌尾炎,若不及刻施救,性命垂危。
那一隊人步履匆匆,從她身側徑直掠過,直奔神醫閣而去。
林白芷暗自思忖,神醫閣自詡名醫雲集,這般病症應當能治。
可她剛收拾妥當,便見那群家僕垂頭喪氣地將人擡了出來。
再看那女子,面色已近灰白,雙目緊閉,已然昏迷。
不好,已是危象!再遲片刻,回天乏術!
林白芷顧不得多想,上前一把扣住擡床闆的家僕,厲聲喝道:「站住!快把人放下!」
便在此時,身後驟然炸起一聲厲斥,聲色俱厲、威勢逼人:「放肆!竟敢當街阻攔,你是活膩了不成!速速滾開,莫要耽誤時辰,讓上官小姐回府與家人見最後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