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此仇不共戴天
林天睿說的沒錯,租賃合同有官府蓋印,若是因這打官司絕對打不贏。
也正是因此,老夫人他們才敢如此算計,但她們不知道,林白芷從不按套路出牌。
林白芷擡眸,眼底淬著幾分銳色,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緩緩開口道:「打不贏,也要鬧,而且事情鬧得越大越好。
那租約書看似合規,實則處處不合情理,如今能堂而皇之蓋上官府大印,定然是戶部有人與林家人勾結,為二房三房營私舞弊。
老夫人他們吃準了咱們拿正規文書沒轍,才敢這般肆無忌憚,可一旦咱們把事鬧開,必然會牽扯出背後幫他們辦事的人,到時候,他們得不償失。」
林天睿本就聰慧過人,經她這般一點撥,瞬間豁然開朗,眸中精光閃爍。
沉聲應道:「你說得極是!他們這般暗箱操作,最怕的就是事情鬧大、驚動朝野,若是咱們執意鬧開,他們反倒投鼠忌器,隻能把事情壓下來,到那時,自然會乖乖按我的要求去辦。」
林白芷唇角勾起一抹詭譎又冷冽的笑意,眸光微沉,字字透著冷意。
「到時候他們不是失了個鋪子那麼簡單,咱們不但要鋪子的實際擁有權,這一次,定要讓二房和三房偷雞不成蝕把米,讓他們為此付出慘重的代價。」
林天睿疑惑問道:「此番他們隻是損失個鋪面而已,還會損失什麼?」
林白芷眸中閃過一絲算計,緩緩道:「老夫人若想把事情壓下,息事寧人,要麼便將這鋪子的完整主導權盡數交予你,要麼就得拿出百萬租金補償。」
「可他們怎會甘心把百萬銀兩給你,隻能忍痛割捨鋪面。屆時你立刻把胭脂西施攆出去。」
林天睿更加不懂:「這樣他們隻要換個鋪面就好,客來香生意紅火,是因她們的貨物吸引人,店鋪在哪都會有生意,能有多少損失?」
林白芷輕輕挑眉,眼底滿是胸有成竹的笑意:「當然有,我們收回鋪子,就立刻用鋪子開一家同樣的胭脂水粉鋪子。買的貨物與他們的相同,甚至更好,這樣一來必定搶了她們的客源,你說是不是她們的損失?」
林天睿一聽,茅塞頓開,忍不拍掌稱快。
「妙!如此一來,二房三房當真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白白給咱們做了嫁衣,實在是大快人心!」
話音剛落,他又驟然想起關鍵,語氣一轉,顧慮道:「隻是咱們去何處尋找與客來香一樣的貨物?她們貨物秘方獨一份,市面上根本買不到同款,若是沒有好貨,這鋪怕是無法與他們抗衡。」
林白芷勾唇輕笑,語氣從容篤定:「這個你不必擔憂,外祖家手裡藏著不少海外舶來的稀罕貨品,還有獨家的胭脂秘方,成色與效用,遠比客來香的貨色要好上數倍,拿來開店,綽綽有餘。」
她心中暗自盤算,眼下還不宜將自己的秘密透露給林天睿,索性便以外祖家做幌子,既能打消他的疑慮,也能順利推行接下來的計策。
林天睿不疑有他,點頭稱讚:「如此甚好!」這樣他便沒有後顧之憂,大膽的放手與老夫人她們去鬧。
馬車裡陷入靜默,林天睿垂眸思忖片刻,忽然想到關鍵點。
猛然擡頭看向林白芷:「你篤定客來香是二房三房的產業——是因為你見客來香的貨物與雲州薛家店鋪中的貨物如出一轍。而你早有猜測,薛家幕後主子就是二房三房的人。」
林白芷微微點頭篤定:「沒錯,如今我敢斷定,二房三房就是薛奎背後的主子,也就說:正是老夫人與二房三房處心積慮謀害外祖,打壓潘家生意,讓潘家一夜之間從富可敵國的雲州首富,變得瀕臨破產。」
「而他們費盡心機布下這盤大局,做下這等陰狠毒辣之事,目的再清楚不過——就是要徹底斬斷你我二人背後的依仗,斷了我們的退路,好順順利利地奪得鎮國公府的爵位!」
話音落下的瞬間,馬車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林天睿雙拳死死攥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骨節咯咯作響,指縫間幾乎要滲出血來。
他深深吸了口氣,恨聲道:「若不是你回來,阻止了她們的計劃,已然被他們得逞。」
那日若不是林白芷求得皇上更改聖旨,如今的鎮國公爵位已然落到老夫人一脈。
老夫人與二房三房的人,心思如此歹毒,下了如此大的一盤局!
林天睿眼底再無半分平日的放蕩不羈,滔天恨意翻湧而上,赤紅了眼眶,周身散發出的戾氣幾乎要將周遭的空氣凍結,心中對老夫人與二房三房的怨毒與憤恨,已然攀升到了極點。
「老夫人一脈,設計謀害你我姐弟二人,又想毒害外祖一家。而母親的意外死亡與父親的意外失蹤,極有可能都與她們有關。」
他字字淬血,厲聲發誓:「我林天睿,此生與老夫人一脈,此仇不共戴天!」
林白芷心中暗忖:何止他的父母,就連原主的死,恐怕也與老夫人等人脫不了幹係。
若不是系統明令禁止錯殺,違者會扣除壽元懲戒,她真想直接將這群人盡數毒殺,一了百了。
眼下也隻能暫且隱忍,待尋到確實的證據,再與她們清算總賬。
念及此處,她擡手輕輕拍了拍林天睿的手臂,溫聲安慰:「你我如今實力尚弱,老夫人一脈有朝中權傾朝野的丞相與禦前都指揮使二職,後宮更有林貴妃想幫,以我二人如今的能力絕非她們對手。這些事,你我心中有數便好,往後須得仔細籌謀,萬萬不可魯莽行事。」
林天睿攥緊拳頭,悶聲道:「放心,我心裡有數。」
他擡眼望向她,眼底不自覺染上幾分擔憂:「倒是你,如今這身子,怎麼經得起……」
日後老夫人一脈的暗算與算計,會層出不窮,他擔憂林白芷的身體,怕她受不住那些磋磨。
林白芷淺淺一笑,語氣從容篤定:「我的身子你不必掛心。我與你說過,病本是裝出來的。你儘管放心,我不會做你的拖累,隻會做你最堅實的助力。隻要我們姐弟二人同心協力,沒有什麼能難道我們。」
說話間,馬車已緩緩停在鎮國公府門前。林白芷起身,緩步走下馬車。
林天睿望著她那單薄瘦弱的背影,眼眶驟然泛紅,嘴唇微微翕動,喉結幾番滾動,那句哽在心頭的「阿姐,謝謝你」,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