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玄王的胸膛好結實
慕九淵安靜坐在餘暉光影裡,深邃眼眸靜靜落在林白芷身上,眸光溫柔沉靜,無聲無息,盛滿旁人看不懂的深情。
林白芷心頭驟然一亂。
臉頰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燙,心臟驟然失序,怦怦怦跳動起來。
滿屋眾人此刻才後知後覺想起,這屋內,還坐著一位分量極重的大人物。
今日全場之人皆知,玄王為助林白芷競價,不惜豪送百萬銀票兜底。
這份破格縱容、傾盡所有的偏袒,傻子都能看懂其中深意。
眾人皆是通透之人,哪裡還敢繼續逗留打擾二人獨處。
潘二美率先起身淺笑:「表妹安心休養,我還有俗事要處理,先行離去。」
潘仁美更是人精中的人精,立刻接話:「表姐我先走啦!我得趕緊去找沈文對賬分銀子!」
石老也適時起身,捋須笑道:「老夫還有一眾病患待診。」
說著,他見潘雲瑾還愣在原地發獃,直接伸手一把拉起他:「大公子隨我來,幫老夫整理葯冊。」
潘雲瑾一臉茫然、滿心不甘,卻還是被石老強行拖拽了出去。
房門輕輕合上。
一室溫柔暮色,滿堂寂靜無聲。
屋內,終於隻剩林白芷、慕九淵二人,兩兩相對。
窗外斜輝靜靜淌落屋內,一室溫柔寂靜。
慕九淵緩緩起身,墨色衣袂輕垂,步履沉穩,一步步走到床前。
他垂眸凝望著榻上少女,眸光沉沉,帶著幾分沉斂的叮囑:「往後算計旁人,記得提前給自己留好退路,莫再將自身置於這般險境。」
林白芷心知他所言不假。
今日她雖事先做好預防,特意令甜馨喚來文瀾貼身護持,步步周全,可誰也未曾料到,眾人已然停手、局勢已定之際,夏侯菲竟會失心瘋一般,不顧一切當眾偷襲、蓄意奪命。
「嗯,知道了。」她微微垂眸,輕聲斂神,擡手指了指身側的梨花木椅:「殿下請坐。」
慕九淵依言落座,身姿端如青松、沉靜矜貴。
他周身清冷淡漠的氣場淡淡漫開,無聲覆落整間屋舍,壓得一室寂靜無聲,連空氣都似凝住了幾分。
漫長沉寂過後,他方才緩緩開口,語氣聽似平平淡淡,卻字字穩妥,早已替她擺平所有後患。
「夏侯菲一事,本王已命陸逸處理妥當。」
「今日她當眾出手傷你,你的護衛亦將她重創。真要鬧到官府朝堂、徹查追責,便是兩敗俱傷、各有過錯,於你並無益處。」
「現下經陸逸從中周旋調解,護國公府已然妥協,同意私了、就此作罷,不再追究。」
話音微頓,他眸光微沉,淡淡提醒。
「隻是夏侯菲心性狹隘偏執,其祖母護國公夫人更是睚眥必報、記仇護短。今日顏面、錢財、傷勢三重摺損,她們絕不會善罷甘休,往後你需多加提防,小心她們暗中伺機報復。」
林白芷垂著眉眼,姿態溫順有禮,輕聲道謝:「多謝陸大人奔走周全,更謝殿下今日處處照拂、慷慨相助。」
「無妨。」
慕九淵眸光輕輕睨著她,眼底情緒深淺難辨,語氣淡得如雲淡風輕:「不過是本王隨手為之。」
隨手為之。
林白芷垂眸淺淺一笑,心底卻清明通透。
百萬兩銀票,傾囊兜底,何其貴重厚重,怎會是隨口一句「隨手」便能帶過。
她眉眼溫軟,語氣誠懇真切:「殿下太過謙遜。今日全盤棋局,全靠殿下那百萬銀票兜底撐局。若無殿下鼎力相助,我縱有萬般算計,也絕無底氣將局勢做到這般極緻,更不能將此局做得滴水不漏、完美收官。」
言罷,她擡手探入袖口,自無人察覺的虛空空間之內,取出那厚厚一疊沉甸甸的銀票,整齊疊放,輕輕推至他面前。
她姿態坦蕩磊落,公私分明,不拖泥帶水。
「這一百萬原銀,盡數歸還殿下。待表妹對賬完畢、分紅落定,我再將殿下應得的份額,悉數奉上。」
厚厚一疊銀票整齊鋪展在案,數額龐大、觸目清晰。
慕九淵目光落在那堆銀票上,眉峰幾不可查地微微一蹙。
方才空空如也的掌心、空空蕩蕩的身前,她方才受傷卧床,身無長物——
這般巨額銀票,方才究竟藏於何處?
一絲疑惑轉瞬掠過心底,可看著眼前少女條理清晰、分毫必算、徹底劃清人情與錢財的清冷模樣,那點疑惑瞬間被心底翻湧的鬱氣壓了下去。
他助她,從不是為了銀錢,更不是為了回報。
可她偏偏,事事清算、筆筆分明,執意與他劃得乾乾淨淨、清清白白。
彷彿他所有的偏袒、所有的相助,於她而言,不過是一場需要等價償還的交易。
心底無端悶出幾分澀意與不爽。
慕九淵低低輕笑一聲,嗓音沉啞微涼,帶著一絲隱忍的郁色:
「林四姑娘果真人間清醒。」
「半分人情不肯沾,賬目算得,比誰都精細。」
字句清淡,尾音卻裹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鬱,隱隱透著幾分彆扭、不爽與淡淡的吃醋悶氣。
林白芷耳尖微熱,怎會聽不出他情緒起伏,連忙垂眸輕聲解釋:「殿下切勿這般說。今日若非殿下傾力相助,我絕無底氣步步施壓、逼得夏侯菲瘋狂借貸、加價。殿下之恩,我無以為報,唯有分紅相謝,實屬應當。」
她擡眸,眸光澄澈又誠懇:「殿下傾囊相助的情分,我不敢忘,隻是實在不知如何償還,隻能以此略表心意。」
慕九淵深深凝望著她。
他傾盡全力、不惜抵押至寶、不顧風險助她,何曾是為了她的銀錢回報?
她聰慧剔透,看人極準。
方才旁人隱晦情愫、暗藏心意——沈文對潘仁美的默默偏愛、心甘情願。她一眼看穿、句句通透。
偏偏唯獨看不懂他的心意。
慕九淵心底輕嘆一聲。
也罷。
他本就心甘情願,何需她回報。
他擡手接過銀票,隨手收妥,眸光溫柔淺淺:「沈文甘願幫仁美,是自願。本王幫你,亦是自願。」
「本王不圖回報,不必刻意回報。」
他擡眸,目光直直望入她眼底,語氣極輕,卻字字直白,暗含情愫:「四姑娘若當真有心,往後多煮幾次湯,送予本王便可。」
轟——
林白芷心頭輕輕一顫。
她瞬間怔住,擡眸怔怔望著他。
方才她才笑說沈文對潘仁美情意不一般,如今他直言自己與沈文一樣——皆是心甘情願、默默成全、不求回報。
這哪裡是隨口一言,分明是變相告白!
這般滾燙隱晦的深情,竟從冷麵寡言、清冷絕塵的玄王口中緩緩道出。
林白芷一時心慌意亂,瞬間敗下陣來。
她飛快垂落眼眸,長睫簌簌輕顫,雙手緊張攥緊身下錦被邊角,指尖微微發緊,耳根迅速染透一層薄紅。
慕九淵靜靜看著她躲閃羞澀的模樣,心底瞭然輕嘆。
她這般聰慧通透,怎會不懂?
她隻是不願接受、刻意避開他這份情誼。
終究,是他一腔情願。
他壓下心底微澀,緩緩起身,聲音恢復淡然:「你好生休養。明日宮宴,若是不願前去,本王可為你尋借口推脫。」
林白芷連忙擡頭,眸光堅定:「我身子已然無礙,宮宴我必須去。」
逃避不是辦法。
今日躲得過去,明日依舊風波不息。她倒要親自入宮看一看,那位傳聞中心機深沉、手段狠厲的皇後,究竟有何等本事,又準備如何針對刁難她。
「既如此,隨你心意。」
慕九淵淡淡叮囑,語氣卻藏不住護佑:「隻是宮中步步兇險、規矩森嚴,稍有不慎便會被人羅織罪名、藉機發難。往後遇事,儘管尋本王。」
言盡,他不再多留,轉身欲走。
「殿下,我送您。」
林白芷連忙撐床起身,急於相送。
誰知身子尚未完全復原,雙腿虛軟無力,方才落地,便是腳下一輕、身形一晃,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眼看便要狼狽撲跌在地,姿態難堪——
身後風聲微動。
慕九淵感知異動,驟然轉身,長臂一伸,穩穩攬住林白芷的腰肢,將她整個人牢牢扣入懷中。
結實溫熱的胸膛、沉穩有力的臂膀,瞬間接住了她所有慌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