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驕陽跋扈奪簪
太子慕景潭看著林白芷的神色落入眾人眼中,人心各異,暗流叢生。
身側的林芊雪指尖死死攥緊,眼底妒火熊熊翻湧,恨得心口發疼。
夏侯菲更是心頭堵悶,不甘滔天。
憑什麼?
林白芷體弱多病、又無根基,無權無勢無依仗,憑什麼能得太子這般溫柔繾綣的注視?
她眸底飛快掠過一抹陰毒算計,悄然擡肘碰了碰身側蠢蠢欲動的驕陽公主,又暗暗朝林白芷的髮髻努了努嘴,示意挑事。
慕水鳶瞬間會意。
她遠遠便望見林白芷發間流光灼灼,璀璨奪目,那支玉簪光芒奇異,勾得她滿心好奇貪慕。
經夏侯菲提醒,她當即快步上前兩步,目光死死鎖定那支簪子,姿態倨傲跋扈:
「林白芷,你頭上戴的是何物?摘下來,給本宮瞧瞧!」
對面幾人暗中挑撥、眼神示意的小動作,盡數落入林白芷眼底。
她淡淡睨去,心底暗自哂笑。
這位驕陽公主,屬實愚鈍無腦,次次都被夏侯菲輕易挑唆,心甘情願充當利刃,無半點皇室金枝的心智城府。
皇後那般刁鑽之人,竟教出這般蠢笨無狀的女兒。旁人貼身髮飾,系儀容、守閨禮、關乎體面,她張口便要強取,毫無規矩禮數可言。
林白芷立在原地,身姿未動,神色平靜淡然:「回殿下,不過一支尋常玉簪。臣女髮髻規整,貿然取下,儀容盡亂,多有不妥。」
「大膽!」
當眾被拒,慕水鳶臉面掛不住,眉眼驟然厲沉,厲聲呵斥:「你竟敢忤逆本宮?」
場面瞬間劍拔弩張。
一旁的慕水星見狀,連忙出聲解圍,語氣溫和卻公允:「驕陽姐姐,不過一支普通簪子,遠不及姐姐妝匣裡的珍寶,不值當如此較真。」
林白芷心知,慕水星是特意為她解圍。
她順勢側目,看向慕水星身側的林芊柔。
隻見林芊柔眼簾低垂,薄唇緊抿,神色淡漠漠然,沒有勸阻之意,她自幼伴隨公主左右,若肯為她說話,必定比慕水星有分量。
可惜她沒有,而是漠視旁觀。
林白芷心中瞭然。
林芊柔是林老夫人的親孫女兒,與她本就生疏隔閡,沒有同族姐妹情分。今日不落井下石,已是難得,不會出手相助。
可見也是個冷漠無情的女子。
「你閉嘴!」夏侯菲當即不悅瞪向慕水星,語氣強勢跋扈,「此處輪不到你多嘴!」
慕水星不卑不亢從容回懟:「夏侯小姐,此地乃是皇宮禦園,並非你夏侯私府,你有何資格禁我言語?」
夏侯菲眸色驟冷,出言譏諷:「你一個無家可歸、寄人籬下之人,也敢同我頂嘴?」
一句話,氣得慕水星眼眶瞬間泛紅,袖中十指死死攥緊,滿心委屈隱忍。
「夠了,休得爭吵!」
慕水鳶本就因林白芷拒不順從心生慍怒,此刻被二人爭執擾得心煩,厲聲喝止。
她懶得再多費口舌,目光貪婪鎖定林白芷頭上熠熠生輝的晶石玉簪,妒意與貪念翻湧不止。
下一瞬,她驟然擡手,動作蠻橫粗暴,徑直伸手,狠狠將那支流光璀璨的晶石玉簪,生生從林白芷髮髻中拔落!
青絲簌簌散落幾縷,原本規整的髮髻瞬間淩亂。
慕水鳶握著玉簪後退半步,眼底滿是得意蠻橫,肆意把玩端詳。
周遭一眾公主貴女見狀,紛紛發出細碎譏諷的嗤笑,坐等林白芷難堪丟臉。
滿園一瞬寂靜。
誰也未曾料到,堂堂皇室嫡公主,竟會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問自取、強搶臣女貼身飾物,失禮跋扈至此。
慕水鳶舉著那支晶石玉簪,目不轉睛盯著簪身流轉的七彩光暈。指尖細細摩挲精緻通透的紋路,滿臉得意張揚,居高臨下揚聲嘲弄:
「不過區區國公女的一支簪子,也敢在本宮面前藏私,不肯主動呈上來?」
滿園嘈雜瞬間一滯。
林白芷清冷徹骨的聲音徐徐響起,音量不高,卻字字鏗鏘,穩穩壓下全場所有動靜。
「殿下身為皇室公主,當眾肆意摘取他人貼身髮飾,辱人儀容、失己規矩,這般行徑,實在無禮。」
慕水鳶本以為林白芷定會窘迫難堪、垂首隱忍,未曾想她半點怯意無存,反倒當眾直言指正自己的錯處。
面紗下的臉面瞬間漲得通紅,她又羞又怒,厲聲呵斥:「你算什麼身份,也敢當眾指責本宮?!」
她目光貪婪黏在玉簪之上,愛不釋手,蠻橫霸道:「這簪子新奇罕見,暫且留在本宮宮中把玩幾日!」
林白芷冷眼睨著她,心底隻覺荒唐可笑。
堂堂金枝嫡公主,仗勢欺人,強搶臣女私物,竟還做得理所當然,毫無半分愧色。
她緩緩擡眸,眼底最後一絲淺淡溫和盡數斂去,隻剩一片冰封般的寒涼凜然。
身形明明單薄孱弱、帶病之姿,脊背卻挺得筆直,無形氣場轟然鋪開,生生碾壓全場。
「請公主即刻歸還臣女玉簪,併當眾緻歉。」
話音剛落,夏侯菲立刻上前一步,滿臉驕橫:「林白芷你好大的膽子!區區臣女,也敢使喚公主給你道歉?」
四周頓時響起一陣細碎譏諷。
林芊雪順勢走出人群,眉眼柔婉,話語卻字字裹挾道德綁架:「四妹妹何必這般小氣?不過一支尋常簪子,能得驕陽公主青睞,是你的福氣。你本該大方奉上,何苦這般斤斤計較,反倒失了太子未婚妻該有的體面氣度。」
周遭貴女紛紛附和。
「是啊,不過一支簪子而已。」
「換做是我,定然雙手奉上討公主歡心。」
「未免太過小家子氣,難堪大任。」
一眾風涼話入耳,林白芷心底冷嗤不已。
世人向來如此,事不關己便滿口大度,真落到自己頭上,未必有寬容之量。
她眸光淡淡掃過眾人,最終落回故作溫婉的林芊雪身上,語氣清淡平和:「白芷不及三姐姐心胸豁達,做不出忍痛割愛、拱手予人的大方姿態。」
林芊雪被噎得一滯,隨即再度陰陽提點:「妹妹這便是心胸狹隘了。你身為未來太子妃,一言一行皆是儲君顏面,豈能因小小飾物失了格局?」
林白芷懶得與她做無謂糾纏,眸光一轉,直直看向全程冷眼縱容、默許公主胡鬧的慕景潭,聲線清冷淡然:
「那不知,太子殿下如何看待?」
自始至終,他冷眼旁觀她被當眾折辱、儀容盡亂,縱容慕水鳶肆意妄為,實在讓人心寒。她今日倒要聽聽,他口中所謂公允,究竟是何說辭。
夏侯菲搶先攛掇:「太子哥哥,你看你這未來太子妃,半點不給阿鳶顏面,不過一支破簪子,何必揪著不放?」
慕景潭看向林白芷,眼底帶著幾分縱容溫柔,輕笑開口:「四姑娘素來大度識禮,不過區區飾物,既然阿鳶喜歡,你便送她便是。」
林白芷靜靜凝著他溫軟虛偽的眉眼,一字一句反問:
「所以殿下的意思是?公主當眾搶奪臣女發簪、毀我儀容體面,我還要坦然忍讓,拱手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