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林白芷如何破局自救
林白芷心底微哂。
果然。
絕境之下,林芊雪第一時間,便是要拖她下水、找她墊背。
她擡眸,眉梢輕挑,面對當眾誣陷,不見半分慌亂,隻淡淡睨著眼前狀若瘋癲、瀕臨絕境的林芊雪,唇角勾起一抹涼薄嗤笑:
「林芊雪,栽贓陷害也需動動腦子。」
「昨日金玉滿堂閣競價,滿堂賓客皆可作證,這套頭面最終由夏侯菲天價拍下。」
「冠冕如何到你手中、是誰贈予你、是誰勸你佩戴,皆是你與夏侯菲私下往來。」
「你無路可走便想拖我墊背?與其污衊我,不如好好問問——是不是夏侯菲存心送你違禁冠冕,蓄意害你身敗名裂、犯下重罪!」
一番話條理清晰、字字犀利,瞬間堵得林芊雪面色煞白,語噎無言。
一旁端坐的夏侯菲瞬間臉色大變!
眼見禍水潑向自己,她壓不住心底戾氣,豁然起身,冷聲倒打一耙:
「林白芷!你休要血口噴人!」
「昨日分明是你故意引誘我與你爭搶珍寶!你早已知此冠有異,刻意擡價坑我百萬白銀,實則是想借違制冠冕暗害於我!你心思何其歹毒!」
「明明是你設局在前,如今反倒推卸乾淨!」
上官西早已按捺不住怒火,聞言豁然起身,杏目圓睜,義憤填膺:
「夏侯菲!你還要不要臉面!」
「昨日是你與慕水玲一行人惡意爭搶、仗勢奪物!」
「是你不惜重金拍下冠冕,心知違制不敢自用,才禍水東引、轉手送給林芊雪!」
「如今事發,你們反倒聯合起來顛倒黑白、污衊白芷,當真是無恥至極!」
夏侯菲不甘示弱,厲聲反駁:「若非她故意引誘擡價,我怎會白白損失百萬銀兩?!分明是她詭計多端算計我!我才是受害者!」
「沒錯!」
另一側,慕水玲立刻起身幫腔,語氣尖利:
「就是林白芷處心積慮設局!今日所有禍事,盡數因她而起!」
上官西氣得面色漲紅,雙拳緊握,怒聲駁斥:「你們純屬污衊陷害!」
慕水玲冷笑回懟:「上官西,當時你不在現場,你親眼看見了?憑什麼篤定不是她的陰謀?」
夏侯菲順勢施壓,語氣傲慢逼人:「上官西,勸你莫要多管閑事!此事與你無關!」
兩人一唱一和,句句針對,硬生生將上官西懟得怒氣翻湧,幾乎剋制不住拳腳。
殿中局勢愈發混亂,幾大高門貴女當庭對峙、爭執不休。
就在紛亂不休之際,一道清亮凜然的女聲,驟然穿透滿殿嘈雜!
「夏侯菲、慕水玲,休要仗著身份高貴,顛倒黑白!」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官員女眷席位中,一道翠羽色窈窕身姿緩緩站起。
女子眉眼清正、身姿挺拔,氣度凜然,正是薛香靈。
林白芷微怔,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方才殿中風波疊起,她竟未曾留意,薛香靈也在席中。這位懟人的本事她見識過,有她幫助上官西說話,無需她自己再開口,現在主要裝柔弱被污衊的受氣包就好。
薛香靈乃是薛禦史小女,性子剛正不阿、口齒淩厲通透,素有貴女小毒舌之稱,與其父一般最恨歪曲是非、仗勢欺人。
太後知曉此女品性端正、從不偏私,此刻見她挺身而出,眸色微定,沉聲開口:
「既然你知曉始末,便細細道來,不得偏袒任何一方。」
「臣女遵旨!」
薛香靈躬身一禮,應答乾脆利落,隨即擡眸朗聲道:
「太後娘娘、皇後娘娘容稟!」
「昨日,林四姑娘林白芷出門採買入宮衣物首飾。」
「遇到夏侯菲小姐、慕水玲小姐一行人,她們全程刻意阻攔刁難、惡意爭搶!」
「林姑娘看中何物,她們便搶何物,步步緊逼、處處為難!」
「其後林白芷姑娘看中金玉滿堂閣這套點翠頭面,夏侯小姐再度上前惡意爭搶。店鋪掌櫃提議價高者得,夏侯小姐依仗家世財力,豪擲一百五十萬兩強行搶下這套頭面。」
「此事昨日滿城皆知,在場賓客數百人皆可作證!」
「除此之外,先前雲錦閣林姑娘早已看好的入宮禮服,亦是被慕水玲小姐與夏侯菲強行奪走!事後瑞親王府世子妃知曉此事,特意遣人送禮緻歉,以示賠罪!此事世子妃可以作證。」
「至於,後來此冠如何到了林芊雪頭上––那是護國公府與鎮國公府之間的事。」
字字清晰、句句屬實,條理分明、鐵證確鑿!
一席話落,滿殿瞬間死寂無聲。
所有嘈雜爭執盡數停歇,滿堂眾人神色各異,目光徹底變了。
是非黑白,薛香菱說得清清楚楚。
瑞親王府世子妃被當眾點名,臉頰倏然漲紅,避無可避,隻得緩緩起身,對著太後躬身福禮,據實回話:「稟太後娘娘,確有此事。」
世子妃一言落定,夏侯菲與慕水玲昨日惡意攔路、強搶林白芷所選物件的事實徹底坐實,鐵證如山,再無從狡辯。
殿中始終默然端坐、冷眼旁觀局勢的林貴妃,心底通透分明。
皇後步步死咬鳳冠僭越之罪,明為懲戒林家小輩,實則是藉機打壓鎮國公府,連帶著折損她在宮中的根基。
時機恰好,林貴妃終於輕啟朱唇。
她緩緩起身,一身緋紅宮裝明艷溫婉,笑意淺淺,看似輕柔無害,,話語卻條理清晰、四兩撥千斤,穩穩扭轉局面:
「太後娘娘,皇後娘娘。」
「事至如今始末已明,此冠乃是夏侯小姐贈予芊雪。芊雪長於深閨,年幼單純,不識宮廷嚴苛禮制,隻當尋常華美頭面,無心誤戴。」
「臣妾家母近日卧病在床,無力理事;家嫂一身兼管丞相、國公兩府庶務,冗務纏身、日夜操勞。頭面出自護國公府,家人未曾多想,全然放心,故而疏忽細查。」
「由此可見,林家從未私藏違制器物,更無蓄意僭妄、藐視皇權之心,全程皆是無心疏忽、意外之過。」
「懇請太後、皇後念在鎮國公府世代忠良、恪守本分、從未有過半分逾矩過錯,從輕寬恕,勿予重罰。」
一番話句句在理,堵死了皇後借題發揮、重罰林家的路數。
皇後心知再深究,便要一併追責護國公府與夏侯菲,反倒徒增麻煩。她不甘就此作罷,目光陰冷掃過全程淡然立勢的林白芷,冷眸微眯,再度強行發難:
「林白芷,照此說來,這套頭面最初是你相中之物。如此,最先覬覦此冠、心生逾制念想的便是你,你可知錯?」
滿殿眾人瞬間恍然。
皇後兜兜轉轉、層層設局,自始至終,目標從來不是犯錯的林芊雪,而是一心要揪著由頭,嚴懲、定罪林白芷。
高位之上,太後眸光沉沉,皇後的心思她清楚,心中暗忖。
早從齊嬤嬤口中聽聞林白芷心智聰慧、遇事通透,今日正好藉機試探,看看這傳聞中的姑娘,究竟如何破局自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