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鳳冠巧變孔雀冠
林白芷心底輕笑,洞穿皇後所有算計。
想強行栽贓扣罪?可惜皇後的算盤,打錯了。
太後發問,她從容起身,緩步步入殿中,屈膝穩穩跪下,語態恭順坦然略帶一絲被誣陷的委屈。
「回太後娘娘、皇後娘娘。臣女昨日在金玉滿堂閣,相中選購的,隻是尋常合規點翠花冠,從未覬覦任何僭制鳳冠。」
「今日無端鬧出七尾鳳冠僭越風波,其中必定有人暗中篡改冠形、蓄意栽贓,絕非臣女本意。」
太後聞言蹙眉,當她是狡辯脫罪,心底掠過一抹失望,沉聲怒斥:「放肆!物證昭然、眾人共睹,豈容你信口雌黃、隨意狡辯矇混!」
一旁跪地惶恐垂首的林芊雪,聽聞太後震怒,隻當是扳倒林白芷的天賜良機,瞬間擡頭,高聲攀咬:
「林白芷你還敢抵賴!我頭上冠冕刻有金玉滿堂閣印記,鐵證如山,你根本推脫不掉!」
林白芷唇角微抽,心底無奈失笑。
事到臨頭、大禍纏身,林芊雪還想著構陷她、癡心報復,愚蠢至極,純屬自取滅亡。
一側的林貴妃蹙緊眉頭,滿眼恨鐵不成鋼。
沈氏死死攥緊絲帕,指節泛白,心底將林芊雪罵了千百遍蠢貨。
唯有皇後面露喜色,趁熱打鐵,厲聲宣判:
「夠了!」
「鎮國公嫡女林白芷,目無宮規、心慕禁飾、藐視天威!縱使未成實錯,事實確鑿,亦是大過!」
「依本宮之見,你德行有虧,不堪儲妃之位!即日起,解除太子婚約,廢除貴女身份!」
一語落地,滿堂死寂。
殿中眾人氣息一滯,皆覺皇後懲處太過嚴重狠絕。
席位之上,榮國公夫人心頭一緊,攥緊帕子便欲起身求情,身側大長公主微微蹙眉,擡手示意她稍安勿躁、靜觀其變。
沈氏、吳氏暗自竊喜,壓不住眼底快意。
林芊雪更是眸含得意,隻覺終於能將林白芷徹底踩落。
林白芷心底冷嗤一聲。
廢婚約、黜身份——這才是皇後今日步步緊逼、蓄意構陷的最終目的。
她擡眸,眸光沉靜澄澈,不卑不亢:「臣女,不服。」
皇後神色一凜,強硬壓下:「此事已定,容不得你置喙!」
「皇後且慢。」
太後緩緩開口,目光落於林白芷身上,帶著審視與期許:「林四姑娘,你還有何話要說?」
「回太後娘娘,」林白芷躬身叩首,「懇請娘娘容臣女查驗此冠,以證自身清白。」
太後心有狐疑,卻也好奇她究竟有何後手,微微頷首:「準。」
皇後滿心不願,生怕再生變數,想要阻攔,卻被太後一記淩厲眼風強行壓下,不敢多言。
「多謝太後娘娘。」
林白芷謝恩起身,緩步走向林芊雪,看了眼她頭上鳳冠,唇角噙著一抹淡冷笑意:「我便知曉,是有人暗中動了手腳。」
說話間,她看似擡手整理冠冕流蘇,動作自然無痕,借著身形遮擋,迅速從隨身空間取出一枚精巧金環。
金環頂端綴著三縷纖細逼真的孔雀翎羽,正是破解冠形玄機的關鍵。
她指尖微動,不著痕迹將金環穩穩套在冠冕鳳首之上。
轉瞬之間,原本淩厲規整的七尾鳳首輪廓,被孔雀翎羽完美遮蓋修飾,冠形徹底逆轉!
方才人人所見的僭越七尾鳳冠,赫然變成了規制合規的孔雀點翠花冠!
殿中貴女齊齊驚呼,滿目震驚。
太後凝眸細看,果然是一件孔雀花冠,眼底掠過一抹清晰的讚許與賞識。
——她是怎麼做到的?!
此女心智機敏、應變絕世,果然名不虛傳。
冠形一改,林白芷蓄意購買僭制冠冕的罪名,徹底不攻自破!
皇後坐在高位,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恨意翻湧,卻無可奈何。
柳賢妃盯著明明是鳳頭的頭冠,瞬息間變成了孔雀花冠,心有不甘,尖銳的聲音驟然響起,緊抓最後破綻。
「太後娘娘!縱然本源是孔雀冠,可有人刻意隱藏翎羽、偽裝鳳形,刻意效仿皇家規制,等同心存覬覦、妄攀天威,林家依舊罪責難逃!」
柳賢妃所言句句屬實,無懈可擊。
太後眸光沉冷,掃過一眾林家人,沉聲質問:「柳賢妃所言不假。本是合規孔雀冠,卻被扮作鳳冠模樣,意欲何為?你們還有何辯解?」
沉寂之際,一直置身事外、未曾被牽連的林千雅,適時起身,端莊步入殿中屈膝跪下,舉止溫婉得體:
「太後娘娘,容臣女解釋。」
太後素來聽聞丞相長女多才端莊、品性端方,心中本有好感,微微頷首:「你說。」
林千雅條理清晰,字字為長輩開脫,將罪責盡數剝離:
「昨夜護國公府送回頭面時,祖母舊疾頭痛、目不能視物,未曾細看,隻命家母收入庫房。是三嬸娘擅自取冠,交於三妹妹佩戴。家母初見是合規孔雀冠,便未曾阻攔。孔雀翎被藏、冠形篡改一事,我等全然不知。」
「冤有頭債有主,懇請太後、皇後寬恕祖母與家母無辜受牽連。」
一席話完美保全老夫人與沈氏,卻將所有過錯推給林芊雪母女,格局狹隘、私心盡顯。
太後冷眼旁觀,心底通透,對林千雅的期許悄然淡去。
她眸光一轉,落回安然佇立的林白芷,淡淡開口試探:
「四姑娘,真相已白,此事與你無幹。你可還有話說?若無異議,便與你長姐一同退下吧。」
林白芷垂眸凝神,心念飛速流轉。
太後此言看似放她脫身,實則是在試探她的心胸格局、同族氣度。
她心知自己今日鋒芒太盛,徹底得罪皇後,若是此刻冷眼旁觀族人受罰,必會落得涼薄寡情、不顧宗族的名聲,惹太後厭棄、授人以柄。
她雖不喜二房眾人,更不會為屢次構陷自己的仇人真心求情,卻深諳深宮朝堂,最重大局體面、同族榮辱。
權衡已定,林白芷屈膝跪地,語態恭順有度、簡潔大方,顧全大局卻不刻意卑微:
「回太後娘娘。家門有失,一族榮辱與共。族人無知疏忽,受人暗害鑄成過錯,雖有失儀之罪,卻絕非心存僭妄。懇請娘娘念在眾人皆是無心之失、年少懵懂,法外開恩,從輕寬恕小過,予族人自省改過之機。」
「家門失察,臣女亦有同族連帶責任,願一同受教自省。」
林白芷字字懇切落地,不卑不亢,凜然有度,一派深明大義之風。
殿中頓時響起一片細碎唏噓之聲。
坊間皆傳鎮國公四姑娘忤逆不孝、自私涼薄、性情乖戾。
可今日親眼所見,林家眾人疏離排擠她,風波當前更是惡意攀扯、栽構陷害。
可她身陷構陷、險些被廢婚約身份,卻依舊放下私怨,坦然為同族求情。
這般胸襟氣度、這般豁達大度,實在難得!
席位之上,林千雅垂眸斂神,面上溫婉如初,無半分異色,可袖中十指早已死死攥緊。
她心底滿是不甘與譏諷。
她方才費盡心機保全長輩、推責三房,隻為博一個孝順端莊的美名。
誰知轉瞬之間,林白芷短短數語、一念求情,便輕易碾壓她所有偽裝,賺盡滿堂讚譽。
她巴不得林芊雪徹底獲罪、永無出頭之日,正好掃清自己前路障礙。可林白芷偏偏大度容人,硬生生破了她的心思。
大長公主眸含讚許,微微頷首。
榮國公夫人亦是眼底含笑,暗自稱讚。
此女年紀輕輕,卻心性通透、張弛有度、進退得宜,著實難得。
高位鳳椅上,太後眸光深深落於林白芷身上,心底暗自感慨萬千。
這般聰慧沉穩、臨危不亂、智計百出、氣度不凡的女子,偏偏是別人家兒女。
反觀皇室一眾晚輩,竟無一人有此風骨、有此心智。
皇後端坐一旁,臉色早已陰沉如水,眼底怨毒翻湧不止。
她死死盯著跪地的林白芷,心中恨意叢生。
好一個會演戲、好一個收買人心!
區區幾句話,便洗盡自身污名、博取滿堂美譽。
想憑大度博美名、賺口碑?
她偏不遂她心意!
皇後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詭譎的弧度,語聲陡然寒涼刺骨:
「林四姑娘果真深明大義,一心為家族擔責。」
「既然你這般顧全同族、甘願擔過,那今日林家所有罪責,便由你一人盡數承擔。」
「你若應下,本宮便赦免林家上下所有人的過錯,既往不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