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卧房有情況
林白芷剛剛在肚絲湯中發現異常,她舌尖觸感細微異樣,瞬間辨出湯中摻了罕見慢性毒藥,名曰金珠。
此毒極為陰詭,單次微量服用,人體沒有異樣,脈象亦查不出異常。毒素無聲沉積於血液中,無法自行消解。
日積月累,待毒素積攢至一定劑量,便會驟然爆發,緻人暴斃。尋常醫者窮盡醫術,也難以查出癥結,隻會判定為臟腑衰竭、急症猝亡。
此毒在這個世上堪稱無解奇毒,無人能破。可對身負異世頂尖醫術的林白芷而言,並不算棘手,解藥隨手可得。
更何況她身具百毒不侵之體,尋常毒物根本無法傷及她。
她心頭寒意漸生,究竟是誰處心積慮,對她們姐弟痛下殺手,這是想讓她姐弟二人無聲無息的死亡。
聽聞有毒二字,林天睿神色驟然一凜,握著碗筷的指尖瞬間收緊,眼底泛起冷厲之色。
林白芷不動聲色,自隨身空間取出一枚解毒丹,悄然遞予他,示意他即刻服下。
林天睿全然信任她,毫不猶豫擡手服下丹藥。
待藥性入體化解隱患,林白芷神色淡然,再度執勺盛湯,輕聲道:「嘗嘗,這肚絲湯滋味尚可。」
林天睿知曉危機已解,放下戒備,順勢端起湯碗,配合著將碗中湯汁盡數飲盡。
不多時,一鍋肚絲湯便被姐弟二人從容飲盡。
二人放下碗筷,靜坐消食,下人入內收拾桌案碗筷。
林白芷眸光微涼,清晰捕捉到,一旁收拾器物的婆子,頻頻偷偷打量空湯鍋,眼神躲閃,神色異樣。
待一眾下人盡數退離院落,林白芷即刻傳喚暗處暗衛,低聲吩咐,令其尾隨那名婆子,徹查背後主使。
未過許久,暗衛折返復命。
那名婆子離了朝霞院,鬼鬼祟祟直奔落霞院,尋到老夫人貼身嬤嬤,低聲稟報,言說四小姐與小公子已將一鍋湯盡數喝完。
那嬤嬤聽聞,神色滿意,微微頷首,轉身進屋對老夫人稟報。
聽完暗衛稟報,林天睿唇角勾起一抹凜冽冷笑,語氣含霜。
「不必多想,定然是那老虔婆的手筆。」
林白芷靜坐原位,眸色沉沉,一言不發。
老夫人此舉,是在鋌而走險。
她全然不顧姐弟二人若驟然暴斃,必定驚動皇室朝堂、引來徹查追責,依舊執意下毒,足見心中殺意決絕,已不顧一切,非要置他們姐弟於死地。
姐弟二人身在國公府,步步危機,朝夕難保。老夫人一脈,已容不下他們。
良久,林白芷擡眸,神色凝重叮囑。
「往後萬事謹慎,所有入口吃食務必細細查驗。外出之時,多帶侍衛隨行,不可掉以輕心。」
林天睿重重點頭,眼底戾氣沉沉。
「我知曉,你也務必當心。」
林白芷眉心緊蹙,語氣篤定決絕。
「一味防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將老夫人一脈徹底踢出國公府,已是刻不容緩。」
林天睿雙拳緊握,眸底寒芒乍現,沉聲應道:
「沒錯。」
分家一事已是迫在眉睫,片刻不容拖延。
姐弟二人將後續事宜細細斟酌、周全商議妥當,林天睿方才辭別朝霞院離去。
……
壽安堂內,周氏聽聞嬤嬤回報,眼中露出一絲得逞的笑意:「那湯二人果然都喝了?」
嬤嬤重重點頭:「朝霞院的婆子剛剛過來稟報的,言說,喝的一滴不剩。」
周氏心中鬆了口氣:「還以為小賤人有多大的本事呢!既然願意喝,以後這樣的湯多給姐弟二人送幾次。」
嬤嬤恭敬回道:「是,奴婢明白。」
周氏擡眼,目光遙遙投向窗外朝霞院的方向,唇角緩緩扯出一抹陰鷙的譏笑。
幾番算計接連受挫,可她心中的殺意未消。她就不信,這般多的手段輪番施為,竟還除不掉那姐弟二人,總有一計,能取他們性命。
……
林天睿走後,林白芷遣退所有下人,獨自轉身步入隨身空間。
空間之內,還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壹梅臉部整形手術結束後,便一直在空間專屬病房中靜養。
這幾日她奔波忙碌、諸事纏身,隻偶爾抽空匆匆一瞥,確認他各項身體指標平穩無恙,便匆匆離去,未曾與他多言接觸。
今日恰逢術後第七日,正是拆線複診、查驗恢復狀況的時日。
空間病房靜謐無塵,病床,壹梅靜靜躺卧。他整張臉皆被紗布層層包裹,僅留口鼻可供呼吸。
為免他窺見空間的異樣景緻,林白芷特意將他雙眼一併纏裹遮蔽,保空間隱秘不被洩露。
七日以來,因面部創口未愈,無法咀嚼進食,他每日皆由林大林二送入流質膳食。加之胸前箭傷尚未完全癒合,不便起身走動,終日隻能靜卧床榻,不見天光日夜。
方寸病床之上,無晝夜更疊、無四時流轉。
他飢時便有溫熱流食送入,無需咀嚼、飽腹穩妥。
日復一日,三餐從未間斷,他默數著進食次數,整整二十七次,心中清楚,轉瞬已是七日光陰。
這幾日遲遲不見主人身影,他心底早已按捺不住。每每有人前來送食,他都會低聲問詢一句,詢問主人是否曾來過。
可得到的永遠是一成不變、語調僵硬的答覆:林博士方才來過,見你狀態安穩,便自行離去。
他不知「林博士」是何稱謂,心底隱約知曉,應當便是他日夜惦念的主子林白芷。
此刻他正暗自思忖傷勢何時能愈、何時得見主人,耳畔驟然響起一道熟悉清潤的嗓音:「壹梅,醒著嗎?」
壹梅身軀一震,瞬間從床上坐起,語氣難掩激動,帶著些許微顫:「主、主人?是,是您嗎?」
「是我。」林白芷應聲上前,語氣溫和,「我來為你複診,拆除你臉上的紗布。隻是眼部紗布還需再敷一段時日,暫且不能取下。」
壹梅毫無疑慮,溫順應聲:「好。」
林白芷擡手,動作輕柔細緻,緩緩拆解他面部層層紗布。不多時,一張尚未完全消腫、帶著淡淡淤青的面容顯露出來。
她俯身細細觀察創口,癒合狀態十分可觀,縫合之處已然結痂長實,並無發炎潰爛之跡。隻需再靜養二十餘日,便能徹底消腫褪淤,全然恢復如初。
隨後她仔細查驗他口腔狀況,此前畸形錯落的牙齒盡數拔除,所需種植的新牙已然著手定製,一月之後便可為他栽種修復,徹底規整齒容。
最後她擡手探查胸前箭傷,創口癒合緊實平順,肌理慢慢新生復原,日後隻會餘下一抹極淡淺痕,幾乎難以察覺。
壹梅靜靜感受著她細緻周全的查驗,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清冽好聞的獨有氣息,連日來孤寂忐忑的心緒,瞬間歸於安穩平和。
全數查驗完畢,林白芷緩緩開口:「你傷勢恢復得極好,再靜養二十日,便能徹底痊癒、脫胎換骨。你且安心在此休養,切勿心急。」
她心中自有籌謀。如今壹梅雖已可以正常咬合進食,身體也足以支撐他離開空間、前往芷心堂靜養,可她不願讓尚且帶著瑕疵的他露面。
她要待他傷勢痊癒,以一副全新無瑕的容貌,堂堂正正立於眾人眼前。
壹梅心境平和,沒有焦躁,輕聲應道:「屬下明白,一切,聽從主人安排。」
林白芷知曉,他雙目被遮、終日獨處,困於方寸病房之內,七日來必定孤寂難耐。
心底難免生出幾分愧疚與不忍,她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溫聲寬慰:「我知曉你在此度日孤寂,再堅持些許時日,一切便都會好起來。」
突如其來的親近安撫,讓壹梅渾身驟然一僵,心頭翻湧著難言的暖意,嗓音微微發緊:「好、好的,主人。」
「你不必挂念文瀾與青竹等人,他們在外一切安好。」
林白芷正欲多言幾句,為他排解寂寥、細說外界近況,屋外驟然傳來一陣細微動靜,似有人貿然闖入她的卧房,打破了周遭的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