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字跡對比
太後眸色驟然冷沉,目光直刺跪地的宮女:「你可知,胡亂攀扯宗室王爺與世家貴女,乃是殺頭的死罪。」
宮女渾身劇烈戰慄,飛快偷覷了一眼高位上的皇後,才又將額頭死死貼在地面,顫聲回道:「奴婢不敢撒謊,奴婢所言句句屬實,皆是親眼所見。」
跪在地上的林白芷眸光微微一眯。
她認得這名宮女,正是方才在殿門外故意衝撞過她的那一個。
原來那根本不是無意衝撞,而是一場早有預謀的算計,就是趁著衝撞的間隙,往她身上私塞證物。
她不動聲色,隔著衣襟悄悄伸手一摸,衣襟內側果真觸到一塊堅硬的物件。
心底不由泛起一抹冷峭的笑意。
好周密的布局。偽造荷包、仿冒字跡的情詩、宴席之中下的啞葯,如今又冒出一樁人證物證,一環扣著一環,就是要把她死死釘在罪名之上,叫她永無翻身的餘地。
滿殿之人皆認定林白芷如今已是百口莫辯,再難掙脫羅網。
就在這死寂的時刻,隻見跪在地上的林白芷,對著太後深深叩下一個響頭。
清亮通透的嗓音陡然響起,響徹大殿:「回稟太後娘娘,臣女有話要說。」
話音落下,滿堂轟然震驚。
皇後雙目圓睜,滿臉不可置信地盯住林白芷。方才明明還口不能言,怎麼轉眼便能開口說話?
席間林家眾人更是神色大變。這場構陷他們心知肚明,也清楚林白芷是中了啞藥方才無法辯駁,眼下她竟能夠出聲,難道那啞葯自行失效了?
他們無從知曉,林白芷方才已經暗中從隨身空間取出解藥服下,此刻藥力消解,終於得以開口自證清白。
林白芷擡首,聲音鏗鏘:「臣女與玄王殿下從未私相授受,我二人皆是清白無辜。那枚荷包,還有荷包之中的情詩,全都不是臣女之物。太後與陛下曾經見過臣女手書,應當分得清楚,那箋上字跡絕非臣女所寫,臣女也從未收過玄王贈予的信物。這一切,皆是旁人蓄謀已久的陷害!」
太後微微頷首。她心底本就存疑,便是因為察覺到情詩之上的字跡,和前幾日所見林白芷的手書全然不符。
一旁皇上也暗暗點頭。當初林白芷為齊嬤嬤求情上書,那份手劄,他與太後都親眼見過。今日這張信箋,筆鋒氣韻截然不同。經林白芷這般親口辯駁,二人心中已然明白,確是有人刻意構陷林白芷與慕九淵。
太後沉聲開口:「不錯,箋上字跡,與哀家見過的並不相同。」
皇後當即一聲冷笑,揚聲反駁:「母後縱然疼惜林白芷,也不該在這種大事之上偏袒包庇!」
太後臉色沉了下來:「皇後,哀家並非有心偏袒任何人。」
皇後寸步不讓,高聲提議:「這信箋字跡究竟是不是林白芷所寫,何不交由眾人一同查驗!叫林白芷本人,連同林家親眷一同辨認,是非曲直,當眾分辨!」
太後並未斷然回絕。她當初也僅僅見過一次林白芷的手跡,林家與她朝夕相處,對她的字跡定然更為熟悉,當眾核驗,也好堵住悠悠眾口。
太後拿起那封情詩,遞給身側的齊嬤嬤:「拿去,交由林白芷與林家眾人一同過目。」
齊嬤嬤躬身領命,捧著信箋走到林白芷面前,遞了過去。
林白芷接過掃了一眼,紙上果然是模仿原主筆跡仿得惟妙惟肖。她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這不是我的字跡。」
這時林家眾人也已步至殿中。吳氏一把奪過信箋,細細端詳片刻,便譏誚看向林白芷:「林白芷,這分明就是你的筆跡,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
沈氏接過信紙,假意細看,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色,無奈嘆息:「的確是四姑娘的字跡。」
信箋輾轉,最後落到林千雅手中。她垂眸仔細閱覽,唇角浮起一絲淺淡的笑意:「四妹妹,這字跡,與你的當真一模一樣。」
林白芷冷哼一聲:「既然諸位都一口咬定這是臣女的字跡,那便當庭比對。還請皇後娘娘賜下筆墨紙硯,臣女願當場書寫,一辨真偽。」
皇後冷笑一聲,斷然應下:「準。」她倒要看看,眾目睽睽之下,林白芷還能耍出什麼花招。
不多時,內侍取來文房四寶,在殿中案幾鋪展開。
林白芷邁步上前,執起毛筆飽蘸濃墨,揮毫落紙,將方才宴上所作的三首中秋詩一一寫下。
寫完,她放下筆,對著太後與皇上躬身:「臣女懇請陛下、娘娘比對查驗。」
內侍將林白芷剛剛寫就的詩稿,連同那封出自荷包的情詩,一併呈遞禦案。
皇上與太後兩兩對照,雙雙點頭。林白芷方才揮毫寫下的字跡,正是他們曾經所見的筆風,與荷包內那張信箋的筆跡,差異分明,真偽一眼便可分辨。
太後神色肅穆,朗聲宣告:「沒錯,林白芷親手所書,與荷包內的情詩字跡截然不同。由此足以證明,那枚荷包絕非林白芷所有。」
皇後不敢置信,一把從太後手中拿過詩稿,看清紙上筆鋒的一瞬,瞳孔驟然收縮。怎麼會這樣!她下意識轉頭看向林家眾人。
林千雅心中亦是波瀾疊起,上前兩步:「娘娘,可否容臣女一觀?」
皇後面色陰沉,示意內侍將兩份手跡遞到林千雅跟前。
隻一眼,林千雅瞳孔驟縮,僵在原地。
紙上字跡飄逸舒展,和往日原主那稚嫩拘謹的筆體,判若兩人。
她失神喃喃,脫口而出:「怎麼會這樣……你的字跡明明不是這般模樣……」
林白芷冷然看向她:「堂姐,我的字跡本該是什麼模樣?難道該和那封偽作一模一樣嗎?很可惜,要叫堂姐失望了。」
林千雅心神大亂,連連搖頭:「不對,怎會如此,你的字跡怎麼變了?」
林白芷目光灼灼:「我的字跡為何如此,堂姐心中,難道不是比誰都要清楚?」
說完,她轉身朝向高位的皇上與太後,屈膝一拜:「陛下,娘娘。由此便可證實,那荷包與情詩全是捏造,是有人惡意構陷臣女與玄王殿下。方才臣女並非有意緘默不辯,而是遭人暗算,飲食之中被下了啞葯,以緻有口難言。若非藥性得以化解,臣女此刻依舊無法開口。懇請陛下與太後為臣女做主,還臣女與玄王殿下清白,徹查幕後作祟之人!」
一席話落下,滿殿嘩然。眾人這才恍然,今日這一場,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蓄意陷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