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生不如死,要和她同歸於盡!當年,是我!
「沒,沒死?」
謝玉臻以為自己聽錯了,「我明明……」
「你明明聽見你的人告訴你,他喝了那碗葯,對嗎?」
惠妃居高臨下,冷笑的凝著她。
見謝玉臻點頭,惠妃眼底的笑容更大了,「你得到的消息並沒有錯,他是喝了葯,卻不是被你加了馬錢子的葯,而是別的。」
謝玉臻消化著她的話。
突然腦中轟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你早就知道……」
「是,我早就知道,我太了解你了,玉臻公主,在你眼裡,旁人的生命如螻蟻,你母妃視六兒為螻蟻,你也一樣。」
「你遲早會要六兒的命,我們不過是逼了你一把,讓你在今天動手。」惠妃拉了一張破敗的椅子,坐了下來。
她看著謝玉臻臉上的驚愕。
昨日發生的一切湧入謝玉臻腦海,眼神裡震驚,漸漸轉為憤怒,「你,和宋清寧……」
此時她才恍然明白,昨天的一切,都在被宋清寧牽著鼻子走。
從宋清寧撐住謝憐身體,護下謝憐的那一刻就開始了。
她們料定自己會和宋清寧鬥氣,宋清寧護著的人,她偏要讓她護不住。
之後,宋清寧激怒她,還有宋清寧……
謝玉臻猛地想起宋清寧端著茶水,朝她敬那一下,畫面定格在宋清寧那張笑臉上。
謝玉臻臉上的憤怒僵住了。
宋清寧不會無緣無故的敬她,除非……
「那茶水……」
謝玉臻瞪著惠妃,明明喉嚨裡什麼也沒有,卻偏偏感受到好似有茶水滑過咽喉,流入肚中。
她看到「母妃」,是在喝了茶水之後。
一切明了。
「是,你猜對了,卻又沒全猜對。」惠妃唇角微揚。
曾經那個匍匐在沈貴妃腳下,如狗一樣乞求著主人給她一線生機的人,此時已經成了另一個人的主宰。
謝玉臻怔愣的回味她這話中的含義。
惠妃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回蕩:
「那茶水裡,有讓人緻幻的葯,能勾起人的心魔。」
「玉臻,你的那些噩夢,我知道,一早就知道。」
「你佯裝失憶騙過你母妃,若她真心疼你愛你,哪怕有一個晚上曾守著你睡覺,你也早露餡了,也正是因為她不曾在你熟睡時,陪過你,看過你,直到死她也不知道你從未忘記過那段過往。」
「玉臻公主,曾經多少個夜晚,都是我陪著你的啊。」
「我看著你夢魘,聽著你的夢話,呵……我什麼都知道。」
「你……」謝玉臻咬牙。
她知道自己做噩夢,卻從不知道還說了夢話。
她對惠妃從無防備,不,不是不防備,而是不屑防備。
「其實,你原本也是可憐之人,可那又如何呢?」
「你因你母妃,性格扭曲,可這不是你向別人施以傷害的理由,你更不該欺負我兒子!」
「你,配不上『可憐』二字。」
惠妃的聲音不疾不徐,卻透著無盡的冷。
謝玉臻心中的恐懼越發濃了。
甚至比昨日父皇拿著劍刺向她時,還要害怕。
她從來沒將惠妃放在眼裡,這麼多年,她一直小瞧了惠妃。
她那麼恨母妃,那麼恨自己,救她,又有什麼目的?
謝玉臻不敢想,卻不得不面對,「你,要做什麼?要殺了我?折磨我?」
惠妃卻挑眉一笑,沒有立即回答她。
越是如此,謝玉臻越是不安。
終於,惠妃開口,「玉臻,剛才我說你猜對了,又沒全猜對,你猜對了,那茶水裡的葯,讓你『見到你的母妃』,沒有猜到的是……」
「那茶水裡,不止那一種葯。」
不止一種……
謝玉臻回味過她話中的意思,眼倏的瞪大,「你還對我做了什麼……」
「你猜。」惠妃給了謝玉臻一個笑容。
那笑容透著慈愛。
那是六兒的希望,她自然笑得慈愛。
可謝玉臻卻覺頭皮發麻。
她謝玉臻可以死,卻不願承受這樣的恐懼。
那一瞬間,謝玉臻心中起了和惠妃同歸於盡的念頭。
謝玉臻想起身,卻發現躺在地上的她,竟使不上一點力氣。
「我……」
謝玉臻意識到不尋常,又看向惠妃。
隻見她臉上笑容透著詭異。
她要再次質問她,究竟對她做了什麼,還要對她做什麼,可沒來得及問出口,便你感覺四肢百骸疼痛傳來。
身體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啃咬。
「啊……」慘叫聲在房間裡回蕩。
冷宮很偏,聲音傳出一段距離,又被冷風吞噬。
慘叫聲不知持續了多久,謝玉臻滿頭的汗水,門外的火光照在她的身上,她隱約看見她手背的肌膚下,有什麼東西在橫衝直撞。
那是什麼?
謝玉臻不知。
越是不知,越是害怕。
在那些東西要脹破她的血管之時,惠妃起身。
謝玉臻看見她拿著一把匕首,一個玉碗。
匕首鋒利,玉碗雪白。
惠妃蹲在謝玉臻身旁,鋒利的匕首劃過她的手腕,血管裡湧動的東西隨著鮮血滴入玉碗。
很快,便是滿滿一碗。
玉碗中的血,沒有血腥味,泛著一股怪異的幽香。
疼痛也似隨著血被帶走。
謝玉臻卻依舊沉浸在剛才那,彷彿要碾碎她的疼痛與恐懼裡。
惠妃拿了紗布,替她包紮止血。
細緻細心的模樣,彷彿她是什麼珍寶,不能損傷。
可謝玉臻知道,她不是珍寶。
謝玉臻無力的躺在地上,顫抖著聲音,「惠妃,你不如殺了我。」
「殺了你?殺了你,怎麼救我的六兒?」惠妃冷笑著,「玉臻,你放心,你不會死,至少不會現在死。」
「我自請入冷宮,就是為了好好照看你。」
「你也不必想著脫身,看到外面的火光了嗎?皇上燒了貴妃寢宮,你哥哥怕也自顧不暇,你這位公主,前路與後路,都被堵得死死的。」
謝玉臻看著火光,突然諷刺的笑了。
笑聲癲狂。
父皇燒了母妃寢宮,她竟有一絲痛快。
正是在那癲狂的笑聲裡,惠妃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此時的她,眼神和曾經的沈貴妃別無二緻,像是在看螻蟻。
半晌她突然決定,大發慈悲的,告訴謝玉臻另外一件,從未被外人知道的秘密:
「當年,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