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她是來報仇,索命的嗎?
惠妃望著宋清寧,眼含熱淚,真摯得讓人無法拒絕。
宋清寧隱隱對她所求之事有了猜測。
她想確認。
「惠妃娘娘,你說。」
「不管我要對謝玉臻做什麼,都請淮王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果然如宋清寧所料,她讓她不要管,不要插手。
見宋清寧皺眉,惠妃又道,「我,隻是為了六兒。」
這話,宋清寧是相信的。
宋清寧腦中浮現出謝憐的身影,最終應了下來。
和惠妃分開後,宋清寧準備離宮。
不遠處,謝玄瑾在等著她。
她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裡,謝玄瑾就大步迎了上去,伸手,大掌包裹她的,如恩愛夫妻,格外自然。
「六弟,身子如何?」謝玄瑾低聲問。
兩人並肩而行。
身後,沈貴妃寢宮燃起的大火越來越旺,宮人們提著水桶,從二人身旁經過,要去救火。
宮人的急迫,更襯得二人平靜從容。
「比起第一次見,他的病又嚴重許多,精神也不似以前,太虛弱了,像是隨時都會……」宋清寧不敢說出那一個「死」字。
她想著前世謝憐之死,又想起惠妃剛才那一句「我代替不了,但有人可以」。
惠妃想讓謝玉臻代替謝憐死。
可如何代替?
宋清寧不知道惠妃要做什麼,但總覺得自己小瞧了惠妃。
「王爺,你對惠妃,有多少了解?」
「當年沈貴妃死後,父皇命小輩們守靈,那晚輪到我和兄長,中途我們離開了一會兒,再回去時,看到了惠妃。」
「她獨自一人在沈貴妃的靈前,那笑容,我怎麼也忘不了。」
「我隱約聽見她說了一句『是我』。」
「是我?」宋清寧皺眉,「何意?」
「當時年少,並未多想,後來想起,也曾去探尋過那兩字的含義,當年沈貴妃意外受傷,那『意外』原本是準備給母後的,最終卻反噬到了她的身上。」
「沈貴妃做事狠辣又縝密,針對母後的算計,怎會那樣容易出差錯?」
宋清寧捕捉到了什麼,「王爺懷疑,其中有惠妃的手筆?」
「嗯,隻是懷疑,那件事過去太久,當年父皇下令不許再探查,也毀了很多證據,所以,沈貴妃的死,到底和惠妃有沒有關係,或許隻有她自己知道。」
謝玄瑾握著宋清寧的手緊了緊,「可此人,不可深交。」
宋清寧知道他在提醒她,惠妃這人危險。
這次她們合作,是因為有謝玉臻這個共同的目標。
如今,謝玉臻被關冷宮,又落入惠妃手中,以後是不再是她的威脅。
宋清寧應了一聲。
身後沈貴妃寢宮的大火越來越遠,突然一抹身影迎面而來,是謝煜祁。
他滿臉急切,想來是得知貴妃寢宮大火,他要趕去救火。
與謝玄瑾和宋清寧擦身而過時,宋清寧分明瞧見謝煜祁眼裡灼灼燃燒的恨意。
……
貴妃寢宮外。
謝煜祁趕到時,宮人們提著水桶,沒有一人救火,甚至連軍巡鋪的人,也隻是候在一旁,看著原本宏偉華麗的寢宮被烈火吞噬。
「你們都站著幹什麼?快救火,快救火啊!」謝煜祁厲聲催促。
眾人卻隻看向一旁的高公公。
謝煜祁跟著看過去,「高公公,這是何意?母妃的寢宮怎會失火?再不救火,就不怕父皇怪罪?」
高公公為難的嘆氣,「王爺,並非老奴不讓救,是皇上下了令,命老奴在這裡看著,務必要讓貴妃寢宮化為灰燼,才去向他復命,還有這火……」
高公公頓了一頓,「是皇上放的。」
「什麼?」謝煜祁身體一晃,後退一步。
瞬間明白了父皇的意思。
父皇,怨母妃!
父皇燒了母妃的寢宮,先前他期待的追封,也不會再有了。
一直以來他都是仰仗著父皇對母妃的愛,才得到父皇的偏愛。
如今,父皇對母妃的愛沒有了,剩下了怨,那自己的那份偏愛,是不是也要消失不見?
謝煜祁心裡,第一次生出了懼怕之意。
沈貴妃寢宮的火,燒了一夜。
火光衝天,將皇宮上空的天際照得通亮。
當晚,一群官兵前往京城的各個酒樓茶樓,勒令說書人不許再講「帝妃絕戀」,甚至四處搜羅話本,將所有搜到的話本都燒了。
沈國公府,一片沉寂。
沈婉兒的屍體送回府,連夜草草下葬。
沈國公一夜未睡,同一屋檐下,另一人也未眠。
沈傲望著火光漫天的皇宮,喝了一夜酒,直到天亮時火光歇下,他才起身,裹著晨曦出了府。
他低調喬裝,去了豫親王府。
皇宮裡,乾元殿的燈火亮了一夜,窗欞映著帝王的剪影,蕭索又落寞。
鳳棲宮裡,一切如常。
天未亮,孟皇後如往常一樣早起,練劍練槍。
火光下,她手握長纓槍,一招一式,依舊如年少時利落颯爽。
同一時間。
冷宮裡,謝玉臻緩緩醒來。
正是黎明前溫度最低的時候,房門開著,連帶著吹進來的風也格外的冷。
謝玉臻瑟縮了一下,隨即腦中浮現出昏迷之前的事。
「你醒了。」空蕩的房間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謝玉臻還未消化自己此時的處境,聞聲看去,隻見聲音的主人站在窗前,屋外的火光透過窗欞灑在她半邊臉上。
謝玉臻清晰的看到她臉上的鬼魅笑容,也認出了她。
「惠,惠妃。」
謝玉臻記得,父皇拿劍刺來時,是惠妃抓住了劍,為她求情,保住了她一命。
她怎麼也想不通,惠妃會救她。
此時看到她,謝玉臻的心裡竟生出一絲恐懼。
「你為何救我?」謝玉臻終於問出心中疑惑。
「為何?」窗前的婦人嘴角溢出一絲冷笑。
惠妃轉身,整張臉都融進了火光的陰影裡,比起剛才,更添了幾分陰森。
「為了我的兒子。」惠妃並不瞞她。
這更讓謝玉臻詫異。
她想起謝憐。
謝憐喝了葯,已經死了,惠妃若知道是自己害死了她的兒子,別說救她,隻怕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惠妃……
她是報仇,來索命的嗎?
謝玉臻目光閃爍,想要壓下心中陡生的懼意,可在惠妃的不斷逼近下,她慌了。
「謝憐的死,怪不了我,是因為宋清寧,我才對他動了殺心,誰讓宋清寧要護著他!」
「謝憐活不過二十二歲,早死晚死,都會死,我隻不過……啊……」
啪的一聲,一耳光打在謝玉臻臉上,也打斷了她的話。
耳中嗡鳴聲還沒消失,頭頂的聲音幽幽傳來:
「他沒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