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鑽進了陷阱,和他坐得如此近
四哥不讓他拆穿,定有原因。
謝雲禮要知道原因。
「她想當明月仙,就暫且讓她當一會兒,可凡事都有代價,她冒名頂替明月仙的身份,可那身份帶給她,也可能是禍事!」
謝玄瑾想著宋清寧前日和他提起的計劃。
果然如她所料,她主動中計,「廢了」手,宋清嫣就迫不及待的領下明月仙的身份。
謝雲禮似懂非懂。
四哥的意思,宋清嫣冒名頂替會付出代價?
四哥這樣篤定,彷彿宋清嫣冒名頂替,是鑽進了一個陷阱。
「四哥……」謝雲禮想追問。
卻見四哥大步走進一個院子——錦繡閣。
他緊跟著四哥,踏入院門,就聽見一聲凄厲的哭喊。
「清寧,我的女兒,你的手就這樣廢了,可如何是好?你以後如何拿刀拿劍?如何在朝中為聖上效力?」
聲音從一個房間傳來。
謝雲禮臉色驟變。
四嫂的手,廢了?
「四哥,你去看宋二姑娘,我去請太醫。」謝雲禮立即將追問的事拋諸腦後。
他滿臉急切,剛要轉身,謝玄瑾卻抓住他。
「四……」
「噓!」
謝玄瑾示意他噤聲,拉著他繞過檐廊,到了房間後面。
二人背靠著牆壁,屋子裡的聲音聽得越發清楚。
謝雲禮:「……」
這是偷聽?
謝雲禮看著四哥,發現他眸色沉靜,似毫不擔心四嫂的手。
再聯繫剛才四哥那話,心中有了猜測。
或許連四嫂受傷,都是那陷阱的一部分!
謝雲禮鎮定下來,聽著房中的動靜。
房間裡,大夫處理了傷,宋清寧的手依舊腫著。
大夫用針刺血,阻止了毒血往手臂蔓延,又逼出了手上淤積的毒血,可蛇毒侵蝕手上的經脈,以後拿東西恐有不便。
無法握筆,也無法拿劍。
可不就是廢了嗎?
柳氏很滿意這個結果,如此就不擔心宋清寧威脅到嫣兒明月仙的身份。
送走了大夫,柳氏在宋清寧面前,連演都懶得再演。
柳氏冷冷的看著靠在榻上的宋清寧,「你這手,要好好修養,那蛇也是奇怪,偏偏不咬別人,隻咬你,還是你的右手,這麼巧,你就不想想是為何嗎?」
「為何?」宋清寧虛弱的皺眉,「難道,那蛇是被人驅使,才咬了我,咬了我右手?」
柳氏:「……」
她哪裡想說這個?
怕她懷疑,柳氏惱羞成怒,「說什麼胡話?誰能驅使蛇?你今日被蛇咬,興許是宋家祖宗在懲罰你,你那天用劍傷了嫣兒,祖宗都看著,也記著,所以才借今日的事提醒你!」
「嫣兒雖被移出大房,可總歸是大房血脈,這一點,誰也改變不了。」
「以後你見到她,依舊要敬著,我勸你,是為你好,免得以後再為自己招來禍事!」
「還有你既傷了手,無法勝任都城司司尉一職,就自請卸下這職位,別讓聖上難做,到時候被聖上卸職,損自己顏面,也損侯府顏面!」
「宋清寧,你好自為之!」
柳氏又恢復了先前趾高氣昂,從容拿捏宋清寧的姿態。
她丟下這話,就離開了。
宋清寧廢了手,以後有的是機會好好教訓。
現在她要去看她的嫣兒,好讓嫣兒知道大夫的結論,讓她徹底安心。
她腳步急切,沒瞧見宋清寧嘴角揚起的冷笑。
柳氏剛走,謝玄瑾和謝雲禮便進了房間。
看到兩人,剛才還虛弱至極的宋清寧立即起身,「王爺,雲世子。」
宋清寧朝二人行禮,神采奕奕。
唯獨她抱拳時,那高高腫著的右手略顯違和。
謝雲禮更篤定,剛才被蛇咬那一出是計了。
這計,宋清寧知道,四哥知道,他卻不知道!
謝雲禮很不滿,「原來我在宋二姑娘眼裡,在四哥眼裡,什麼也不是!呵……」
一聲自嘲,滿屋子都是溜酸的醋味。
謝玄瑾看他一眼,「不是不和你說,今天才知道她們是要用蛇作亂,清寧決定將計就計,萬良傳話給我時,你還沒到侯府,之後人多眼雜,沒機會說。」
這解釋,稍微安撫了謝雲禮的不滿。
「行吧,怪我來太晚。」謝雲禮眉峰舒展了些。
他之所以來太晚,是因為明月仙。
昨晚他又把宋清嫣送到王府的那些畫拿出來,想從上面找到真正明月仙的線索。
幾乎熬了一夜,天亮才睡了會兒。
因此來晚了。
剛才四哥口中的「她們」……
謝雲禮想到宋清嫣和柳氏,臉色驟沉,「宋清嫣和柳氏竟這樣惡毒,她們想讓宋二姑娘被毒蛇咬死麼?」
又關心宋清寧,「幸虧沒讓她們得逞,宋二姑娘,你的手,可有不適?」
謝玄瑾也盯著宋清寧的手,眼底有怒意凝聚。
謝雲禮捕捉到了。
眼下這情形,四哥正好關心四嫂。
他在這裡多餘了!
謝雲禮很自覺,聽宋清寧說了一聲「沒有不適」,便打著哈哈,想給二人提供獨處的機會。
他看了一眼一簾相隔的耳房,擺著書架。
「可否讓我去看看宋二姑娘的藏書?不知是否方便?」
「雲世子隨意。」
耳房除了一些兵書,還有些作畫用的東西,沒有什麼不方便的。
得了允許,謝雲禮大步進了耳房,留下宋清寧和謝玄瑾。
謝玄瑾盯著宋清寧的手,眉微皺。
高腫的手,傷口處理得很隨意。
宋清寧察覺謝玄瑾眼裡的擔心,更覺得淮王是個好上峰。
「王爺您無需擔心,我的手沒事,隻是被蛇咬了一口,多了兩個牙印,過幾天也就好了,這紅腫隻是看著嚇人,實際無礙,也不疼。」
她說得很輕鬆。
謝玄瑾的眉皺得更緊,似有怒意。
宋清寧:「……」
她哪句話說錯了嗎?
正疑惑,謝玄瑾轉身坐在榻上,隨後拍了拍他身旁的位置,「過來坐!」
宋清寧:「……」
和上峰,坐得如此近,沒必要吧?
「王爺……」
「過來坐!」
宋清寧:「……」
他是上峰,他命她坐過去,她坐過去便是。
宋清寧行了一禮,隨後上前,規矩的坐在謝玄瑾身旁。
兩人挨得很近。
宋清寧心無旁騖的想著今天的事,她想問,她離開後,壽宴上宋清嫣又做了什麼。
她張嘴,剛喊了一聲「王爺」,謝玄瑾竟執起了她的右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