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發現宋清寧才是明月仙
他大掌溫熱。
宋清寧怔愣一瞬,本能的要縮回手。
可還沒有動作,謝玄瑾便沉聲:「別動。」
宋清寧止住了動作。
任憑謝玄瑾面無表情把她的手放在他膝蓋上。
又看著他拿出一瓶藥膏,指腹取了些,抹在她高腫的手背。
他常年握劍的指腹粗糲,經過之處,牽起一陣酥麻。
空氣裡,氣氛詭異。
可他神情專註又正派,沒有半分佔她便宜的綺思,又彷彿對她的手格外珍視。
那份珍視,讓宋清寧都十分詫異。
大概是覺得她這下屬有用,她的手也有用,不能真的有傷。
真是個對下屬極好的上峰!
可她是女子……
「王爺,臣的手無礙的,臣可以自己抹。」宋清寧說。
淮王這般,著實容易讓人誤會。
這張臉太過出眾,若非元帝給京城各個世家官員施壓,不知多少女子會為他著迷。
此時他專註的模樣,更讓宋清寧微微晃神,心跳莫名加速。
差點陷進去。
宋清寧意識到,立即警鈴大作,「王爺,臣……」
不能再繼續抹葯了,繼續下去,她這一顆心怕要不保!
謝玄瑾卻猛地擡頭,漆黑的眸,似有不悅,「受了傷,就少說話。」
宋清寧:「……」
她傷的是手,又不是嘴,如何不能說話?
不讓她說話,實在無禮又霸道。
他不讓她說話,似乎是不滿她說的話。
他和謝雲禮來看她,她統共也沒說幾句話,思來想去,依舊不知她說了哪句話,讓他不愛聽了。
為免再惹上峰不悅,宋清寧識趣的閉嘴。
隻能任他繼續抹葯,別開眼,不去看這張誘人心魄的臉,才稍稍穩住心神,不讓自己多想。
謝玄瑾繼續抹葯。
夢裡,她說她最珍視的便是她的身體。
她說若有來生,要一輩子完完整整,一根指頭都不能缺。
不知過了多久,謝玄瑾終於放開了宋清寧的手。
她不知他替她擦是什麼葯,他不讓她說話,她便沒問。
謝玄瑾擦完葯才和她說起,壽宴上,宋清嫣認下了明月仙的身份的事,這在宋清寧意料之中。
她的手「廢」了,宋清嫣沒了威脅,以她的性子,是會迫不及待。
突然耳房傳來一聲響動,像是書卷掉落在地上。
宋清寧和謝玄瑾對視一眼,起身前去一探究竟,剛到隔簾,就撞上迎面出來的謝雲禮。
謝雲禮眼裡似有慌亂一閃而逝。
「那個,我,我不小心把書掉在了地上,二,二姑娘莫怪,我,我都已經收拾好了。」
謝雲禮扯出笑容。
又說,「二姑娘的兵書太多了,不愧是我大靖的女將軍,我隻看了兵書,其他什麼也沒看。」
「四哥,咱們是不是該走了?」
謝雲禮著急想離開。
謝玄瑾和宋清寧都察覺到了。
謝玄瑾看他一眼,似明白了什麼。
「是該走了。」
「那咱們走了,宋,宋二姑娘,你好好養傷。」謝雲禮丟下這一句,先一步出了房間。
謝玄瑾將剛才的藥膏遞給宋清寧,也跟著走了。
留下宋清寧站在原處。
她目送二人離開,狐疑的進了耳房。
耳房裡,一切如常。
可剛才謝雲禮的反應,並不尋常。
她走到書桌旁,瞧見紙簍裡被揉成團的廢紙。
那是她前日作畫時,畫上沾了墨,廢棄的畫作,畫隻畫了一半,可熟悉明月仙的,應該認得出來。
謝雲禮知道明月仙的畫,是她畫的了。
宋清寧凝眉。
應該知會謝玄瑾一聲,要讓謝雲禮暫不聲張,以免壞了計劃。
謝玄瑾和謝雲禮從錦繡閣出來,直接離開了侯府。
謝玄瑾跟在謝雲禮身後,一同上了豫親王府的馬車。
「四哥,你不忙嗎?」謝雲禮撐著笑容。
那笑容彷彿隨時都能破碎。
「今日不用去神策營?或者去宮裡,今天四哥不用去向皇後娘娘請安嗎?」謝雲禮想支開謝玄瑾。
他害怕面對四哥。
剛才在書房,他有一個驚人的發現。
宋清寧……她才是真正的明月仙!
她,竟然是明月仙。
她怎能是明月仙呢?
她是四哥喜歡的女人,是四嫂!
可紙簍裡那一幅隻畫了一半的畫,是明月仙所畫無疑。
他原本隻是癡迷明月仙的畫,簡單且純粹。
這段時間,他從那些畫裡,漸漸發現她是女子的痕迹,逐漸生了愛慕。
他甚至想過,明月仙若是一個女子,不管她年齡幾何,是何身份,生得如何,隻要她尚未婚嫁,他定要打動她,娶她為妻,往後餘生,獨和她相伴。
可她是宋清寧。
這念想,絕不能再有了!
可要一時壓住心中落寞,太難。
此時他後悔極了,後悔去了耳房,後悔發現那幅未完成的畫。
可後悔有何用?
現在他隻能當什麼也沒發生,佯裝他不知宋清寧是明月仙。
一切如常。
他要找個地方好好平息心情,可四哥跟他上了馬車。
又聽四哥說:「宋清寧,她才是明月仙。」
謝雲禮:「……」
四哥知道?宋清寧和他說的?
他們已到了如此親密無間的地步了嗎?
他應該為四哥高興,可……
「我也是推測得知,也才知道不久,也準備告訴你。」謝玄瑾坐在謝雲禮對面。
宋清寧和他說起謝煜祁誤以為宋清嫣是明月仙,以及他們可以利用此事重創謝煜祁時,他便有了猜測。
之後,漸漸確定。
他知雲禮喜歡明月仙,也沒打算對雲禮隱瞞。
他對宋清寧的情愫,是因為那些夢牽動他的心,同樣也因她本身就很吸引他。
可宋清寧對他尚無男女之意。
於她,他和雲禮是一樣的。
若她最終看上的是雲禮……
謝玄瑾突的攥緊了拳頭,眼裡一閃而過的淩厲,讓謝雲禮的心猛地一抖。
謝雲禮隻覺渾身一股寒意,急忙道,「怎麼可能?宋清寧那雙手,拳打梁行簡時,我可是親眼看見的,那樣暴力的手,怎麼握得了畫筆?」
「我不信,四哥,你的推測或許錯了。」
「宋清寧不可能是明月仙!她一定不是明月仙!」
謝雲禮一字一句很是篤定。
回想端陽射柳場,那時他便覺得宋清寧那樣一雙手,本該是握筆的,卻怎麼也沒想到,她握的筆,能作出那樣讓人驚艷的畫。
腦中思緒翻轉,謝雲禮強撐的笑臉快要綳不住了。
此時他隻有一個念頭。
權當自己今日什麼也沒發現,至少,以後還能坦然的面對四哥與宋清寧。
覬覦四嫂,大逆不道!
四哥剛才那要殺人的眼神,也不會允許他覬覦四嫂!
「雲禮……」
謝玄瑾還想說什麼,
謝雲禮突然逃似的鑽出馬車,「今天天氣甚好,適合騎馬,咱們別坐馬車了,騎馬吧!」
他聲音輕快。
可那張俊美的臉早已垮了下去,無法掩藏心裡的苦。
他想騎馬,肆意狂奔。
他想喝酒,大醉一場。
他想……
他想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