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柳氏對永寧侯賊心不死
元帝有意要將她指給睿王謝煜祁。
她若不願,必須找一個靠山。
淮王謝玄瑾,是最好的人選。
宋清寧回視他,半晌,她問,「不管什麼事?王爺都幫微臣?」
「不管什麼事!」
宋清寧:「為什麼?」
她能猜到淮王的目的,也想從他口中得到一個答案。
謝玄瑾垂眸,似在想該給她一個怎樣的原因。
擡眸時,想好了原因,「你救了玉書,又是舅舅舉薦的,不管是報恩還是責任,本王都應該幫你。」
原因很合理。
「謝淮王殿下,眼下微臣就有一件難事。」
宋清寧剛說到此,一個聲音從馬車外傳來,「清寧?你在裡面嗎?」
是宋老侯爺。
宋老侯爺認出孟家的馬車,猜測是孟家人送宋清寧回府。
不是談事的時機。
宋清寧朝謝玄瑾點頭,隨後下了馬車。
馬車簾子落下,宋老侯爺沒有看清馬車裡的人。
馬車很快走了。
「你大伯父呢?」宋老侯爺是專程來看長子是否回府。
「皇上留大伯父用了午膳,又留他繼續說話。」宋清寧說。
宋老侯爺神情一窒,又興奮拍掌:「好,很好,皇上器重他。」
滿面笑容,卻掩不住心中的嫉妒。
宋清寧看在眼裡。
她了解祖父。
前世自己得知換子真相,去找祖父,祖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止是因為宋清嫣和宋明堂得了勢。
還因為祖父本就嫉妒永寧侯。
祖父出身式微的望族,肩負振興家族的責任,卻資質平平。
偏偏長子出眾,年紀輕輕就封了侯。
他希望長子為侯府爭光,卻恨那個爭光的人不是他。
扭曲又矛盾,可恨也可悲。
傍晚,侯府所有人都來府門外等著永寧侯,除了陸氏。
主子們人人錦衣華服,尤其是柳氏。
她一改前些時日的頹敗,打扮得格外隆重,錦織的新衣,淡雅的藍色,滿面含春,像是熱戀中的女子。
下人們禁不住小聲議論:
「二夫人今天好不一樣。」
「二爺今天回家,二夫人她開心,夫君要回來了。」
柳氏聽見下人們的話,並不斥責,反而高興。
夫君要回來了!
可沒人知道她心中所期盼的,並不是下人們口中的那個「夫君」。
終於,永寧侯回了侯府。
他一身官服,騎著馬。
身後的二爺宋長生也騎著馬,可同樣是騎馬,永寧侯給人感覺挺拔高大,宋長生卻有些不倫不類。
光芒都在永寧侯身上。
宋騫翻身下馬,穩穩落地,像是踩在了某些人的心裡。
柳氏第一個上前,毫不掩飾眼底的熱切,「侯爺,您終於回來了。」
「嗯。」
宋騫態度疏離謙和。
目光在人群裡搜尋,沒有看到陸靜姝,失望的收回視線。
「父親,你可回來了,女兒好想你。」宋清嫣今天很是乖巧,她滿臉委屈,忍不住啜泣,為告狀做鋪墊。
永寧侯果然皺眉,「怎麼哭了?都要嫁人了,還愛哭。」
「父親……」
宋清嫣要訴苦,老侯爺卻打斷她,「進去再說吧,都在門口像什麼話?你父親舟車勞頓,讓他好好歇歇,今晚備了接風宴。」
一行人簇擁著永寧侯進府。
二爺宋長生似一個透明人。
可他似乎不在意,跟在人群最後。
宋清寧看著柳氏。
自永寧侯一出現,柳氏的目光就一直在永寧侯身上。
自己的丈夫卻一眼也不曾關注。
前世她從沒有去懷疑柳氏對永寧侯的心思,但聽陳媽媽說了當年那些糾葛,再看柳氏這番姿態。
宋清寧禁不住冷笑。
柳氏對永寧侯賊心未死!
宋清寧突然想起前世這年小年夜發生的一件事。
那晚永寧侯不知因何緣由喝了很多酒,差點兒被柳氏院裡的一個丫鬟爬床。
永寧侯發了很大一通火,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最終被柳氏壓了下來。
如今宋清寧不禁懷疑,妄圖爬床的真的是丫鬟嗎?
接風宴上其樂融融。
陸氏不在,柳氏熱情的張羅,每一處都妥帖周到,儼然侯府主母。
永寧侯坐在主位上,一杯杯喝著酒,時不時擡眼看向門口,像是在期待著誰出現。
終於忍不住問出口:「夫人呢?」
席上眾人,包括一旁的下人陡然靜了下來。
侯爺指的是侯夫人陸氏。
「母親她……」宋清嫣想要表現對陸氏的關心。
柳氏卻打斷她,「侯爺,你別怪陸妹妹,她並不是故意不來接你,也不是故意不出席接風宴,她……」
柳氏模稜兩可。
她開口,宋清寧便知她要挑撥。
沒等柳氏說完,宋清寧接過話茬,「大伯母她病了。」
「病了?」永寧侯赫然起身,連杯裡的酒水灑在了身上也沒察覺,「怎麼會病了?」
他神色緊張。
柳氏心中的嫉妒瘋狂滋長,「也不是病……」
「對,也不是病,是中毒。」默默吃著菜的宋世隱打斷柳氏。
「中毒!怎麼會中毒?」永寧侯聲音顫抖。
再也無法抑制心中擔憂,大步朝陸氏院裡趕去。
「侯爺……」
「父親……」
柳氏和宋清嫣齊聲喊道,依舊沒有阻止永寧侯的腳步。
沒了永寧侯的接風宴,柳氏的熱情蔫了,宋清嫣也不甘心的攥緊了拳頭。
她還沒來得及告狀!
萬一父親去了母親院裡,聽母親亂說一通,又要對她不利!
宋清嫣心裡擔憂,卻沒有辦法。
宋清寧很開心。
剛才永寧侯的反應,是在意母親的。
不止一點在意!
這很好。
宋清寧頓時覺得今晚接風宴的菜式很美味,她胃口大開,專註眼前佳肴。
宋清寧吃,宋世隱也吃。
席間一直不曾說過一句話的二爺宋長生也吃。
好像外界一切都和他無關。
此時東正院。
陸氏坐在榻上,一身淺藍衣裳,端莊柔和,她沒有去接永寧侯,算著時間,吩咐陳媽媽:「陳媽媽,接風宴後,去請侯爺來一趟吧。」
「好,好,奴婢稍後就去請。」
當年那件事情後,侯爺再沒踏入過東正院。
兩人僵著,缺少一個和好的契機。
陳媽媽還沒去請,便聽見院外的叩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