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撞見柳氏下毒
宋清寧離開皇宮,去城外神策軍報到。
剛才的賞賜,孟皇後差小太監送去永寧侯府。
這些賞賜又會和之前的一樣,被柳氏收進大房私庫。
宋清寧放任柳氏。
隻留下了手腕兒的玉鐲和那一盤金銀。
玉鐲太過貴重;金銀她另有用處。
從神策軍中回城,宋清寧去金玉齋。
金玉齋最好的首飾匠人羅叔,同樣擅長打造兵器,宋清寧纏腰的軟劍就是羅叔打造的。
端陽後不久,就是兄長的生辰。
她想送兄長一個禮物。
她自己畫了設計圖,交給羅叔,約定半月之後來拿成品。
宋清寧要離開金玉齋時,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今天你們看上什麼,都隨便挑選,全場都由我來付銀子。」江夫人滿面紅光,春風得意。
宋清寧一眼看過去。
也認出了簇擁在江夫人身旁的幾位婦人。
「江夫人真是好福氣,看你這幾天似年輕不少,真是人逢喜事,攀上富貴了。」其中一位夫人說。
語氣裡多少帶了點酸意。
京城盛傳江家要娶永寧侯府大小姐,裡面有宋清寧的推波助瀾,但更多的是江家人的大肆宣揚。
江家恨不得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兩家婚事即將辦了。
但消息沒有傳進永寧侯府。
被宋清寧攔著。
江夫人臉色一沉。
「這是什麼話?什麼叫攀?和永寧侯府嫡出大小姐的婚事,是早年就定下的,兩家隻是踐行婚約,我江家還沒落魄到要攀附永寧侯府的地步。」
「是是是,是我說錯話了。」那位夫人笑呵呵的打了打嘴。
之後幾位夫人吹捧江夫人,高興的選首飾去了。
宋清寧想起前世。
江夫人收走她的嫁妝後,也像今天這樣揣了銀子闊綽的帶幾位交好的夫人買首飾。
那時她想得簡單。
隻以為江夫人待姐妹真誠,實際哪是什麼真誠?
江夫人表面和幾位夫人關係好到了家,可背後沒有少說對方的長短。
她們的交好,隻表面的交好。
背地裡全是你說我家的家醜,我等看你家的笑話。
嚼舌,詛咒,虛偽至極。
「當我們沒銀子嗎?拿這些東西糊弄我們?拿些好東西來。」江夫人的聲音再次傳來。
宋清寧聽著,嘴角輕笑。
看來這一世,江家自知要娶的是嫡出的宋清嫣,比上一世更有底氣,出手更大氣。
可惜,要失望。
恰在此時。
突然其中一位夫人看到宋清寧手腕戴著的玉鐲,「哎呀,這是好東西,這也是金玉齋的嗎?你取下來讓我試試,我要這個。」
是皇後娘娘給她的鐲子。
「這不是店裡的東西。」宋清寧拉了拉袖口,遮住玉鐲。
可江夫人還是瞟到了那鐲子,也認出了宋清寧。
宋清寧走出了金玉齋。
那位夫人有些失落。
「那鐲子的成色真的好,那是誰家的姑娘?打扮很素,戴的鐲子卻名貴,真是羨慕。」
江夫人沒說那是永寧侯府庶出二房的女兒。
但心裡卻得意又激動。
一個庶出二房的女兒,戴的都是那樣好品質的鐲子。
那宋清嫣作為嫡出大房唯一的女兒,嫁妝裡的好東西,還怕少了?
不會少,隻會更多,更好。
江夫人看了一眼李家夫人眼裡的羨慕,說:「這有什麼?我江家這樣成色的鐲子多,等端陽節,我江府設宴,我拿出來讓你瞧瞧。」
江家是在鼎盛時,也沒有那樣成色好的鐲子。
不過不重要。
永寧侯府有,就是她江家有。
當天江夫人回到家,找來江晟。
「晟兒,你父親死後,咱們這些年過得不容易,但再艱辛,娘為了你也是心甘情願的。」
「眼看你要娶永寧侯府大小姐,婚事落定,娘也放心了,娘最近老是夢見你父親,他心疼我這幾年受累,也沒個好首飾。」
江夫人知道如何拿捏兒子。
她這樣一說,江晟果然就道,「娘,我會孝順你,嫣兒也會孝順你。」
「嫣兒?她是堂堂侯府嫡出小姐,隻怕會嫌我……」江夫人嘆氣。
江晟:「她想做我江晟的妻子,她敢嫌你,我不會饒她。」
「可我還是擔心……」
「娘,我這就讓她孝敬你。」江晟瞥見江夫人露出來的手腕空蕩蕩的,當即有了證明的法子,「我讓她送娘一個,不,一對鐲子。」
江夫人心中一跳,藏著得逞,「這……好嗎?」
「這有什麼不好的?嫣兒是你未來兒媳,理應孝敬你,別說一對鐲子,就算是現在來伺候你,也是應該的。」江晟說。
江夫人很是滿意。
又說,「端陽過後,咱們該送聘禮去侯府了。」
「咱們家這幾年不富裕,我擔心,聘禮太少,外人看著不好看。」
江晟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
大手一揮,「我和嫣兒說,讓她先將她的私產拿過來一些,到時候充作聘禮送去侯府。」
「反正最後都是她的,江家臉上有光,她的臉上才有光。」
江夫人滿意點頭。
……
柳氏將皇後給宋清寧的賞賜收入大房私庫。
大房私庫裡,珍寶堆積如山。
而這些最終都會是堂兒和嫣兒的私產和嫁妝,柳氏這才壓下了心中的憋悶。
再不久,就是端陽。
每年端陽,宮裡都會設宴,柳氏身為「一品誥命夫人」,在受邀之列。
陸氏身為永寧侯夫人,也會在邀請的名單上。
柳氏每年都不會讓陸氏有機會去宮宴,她的手段很簡單,隻需加重蓮子湯裡的藥量,讓陸氏病情加重。
昨天,那葯送來了。
柳氏拿著葯,親自去了宋清嫣院裡。
在外人眼裡,每月送去陸氏房中的蓮子湯,是宋清嫣的孝心,但實際都是柳氏親自熬的。
下毒之事,太過隱秘。
柳氏連劉媽媽也不信任。
宋清嫣沒在院裡,柳氏先去了小廚房。
每月的藥量極其考究。
多了會讓人暴斃,惹人懷疑。
柳氏精準的控制著藥量,既讓大夫查不出中毒,又能讓陸氏拖著病體始終不好,無法掌家。
許是連日來陸氏的兒女太過順遂,而她的兒女卻屢屢受挫。
柳氏心中不忿,故意加大了藥量。
她目露兇狠,沒留意到小廚房外,宋清嫣震驚的看著這一幕,慌亂的跑了。
一炷香後。
柳氏端著蓮子湯進了宋清嫣房間。
「嫣兒,蓮子湯熬好了,給你母親送去吧。」柳氏滿面笑容,慈愛又柔和。
宋清嫣卻覺得渾身冰涼。
二嬸在蓮子湯裡下了毒!
那是不是意味著,以前她送到母親那裡的蓮子湯,也是下了毒的?
「二嬸,距上次送蓮子湯,還沒到一月呢。」宋清嫣強撐著笑容。
柳氏笑著說,「是沒到一月。」
「嫣兒,你不願嫁江家,你母親卻不願為你出面退婚,心太硬了。」
「我想著,你多對她儘儘孝心,她是不是就心軟了呢?」
提起婚事,宋清嫣的不甘依舊沒消。
她怨母親,也怨柳氏。
柳氏感受到她的怨氣,急忙解釋:
「嫣兒,我對你怎樣,你是感受得到的,我也沒料到江家竟出爾反爾,但你放心,我會替你想辦法。」
宋清嫣眸光漸漸鬆動,「你真的會為我想辦法?」
「我何時騙過你?江家配不上你。」柳氏說。
宋清嫣盯著她,猶豫後,最終狠下心,端著蓮子湯去了東正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