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威脅她!宋清寧竟然不領情!
謝玉臻想到那日在湖裡,宋清寧也是同樣的眼神。
「宋清寧,此事作罷!」謝玉臻開口,似命令,又似請求。
頓了一頓,又說,「沈婉兒死了,你應該氣消!本公主保證,以後不為難你就是了。」
這已是她最大的讓步。
她等著宋清寧回答,宋清寧嘴角微揚的笑意越發濃了。
「那我要多謝公主,放過我了,可是,我若不想領情呢!」
「宋清寧……」
謝玉臻臉色驟沉。
想到宋清寧說的「不死不休」,她下意識攥緊了拳頭。
可這時,宋清寧又調皮的一笑:「開玩笑的,公主既然講和,我若不領情,豈不是不識擡舉?」
眸中的玩笑,漸漸消散,「既然公主認輸,那就請公主記清楚,我護著的人,你最好遠離,不然……」
話落時,隻剩狠意。
這是威脅!
謝玉臻從未被人如此威脅。
眼前的宋清寧越發像極了先前被她拔掉利爪的那隻野貓,越是如此,她越想征服。
對宋清寧,她心裡摻雜了太多的情緒。
恨她不將自己放在眼裡。
恨她在意旁人勝過自己。
更恨她這樣難馴,讓她挫敗,她明明是自己選定的玩物,自己卻拔不掉她的利爪,越是如此,她既覺得越發有趣,又隱隱心生懼意。
各種情緒複雜交織,糾纏拉扯。
半晌,謝玉臻開口,「好!」
大殿裡,誦經的聲音將那一個「好」字,壓得低低的,唯獨身旁宋清寧聽得清楚。
宋清寧「滿意」的收回視線,謝玉臻眼底冷才緩緩復甦。
好?
怎麼能好呢?
不過是糊弄宋清寧,讓她暫時放鬆警惕罷了,下一次……
謝玉臻眸子裡泛著幽光。
恰此時,一陣咳嗽聲穿透殿上的誦經聲,突兀的傳入眾人耳裡。
咳嗽的不是別人,正是六皇子謝憐。
他似怎麼也止不住咳嗽,一張臉更因為咳嗽脹得通紅。
「放肆!」元帝的怒斥聲夾雜著不悅。
六皇子急忙匍匐請罪,「父,父皇,咳咳……兒臣……咳咳……」
一句話,被咳嗽聲肢解得七零八落。
六皇子身子弱,常年拖著病體,在場的命婦見他咳嗽得如此艱難,都不由心生憐惜。
可元帝卻沒有絲毫憐惜。
元帝眼神一片冰冷,儘是對六皇子擾亂誦經的責備。
惠妃急忙說情,「皇上恕罪,六……」
一個「六」字出口,惠妃意識到什麼,又急忙改口,「憐兒他身子弱,今天來祭拜貴妃,許是路上受了寒氣,加重了病情,所以才會咳嗽不止。」
這解釋,依舊沒有得到元帝的體諒與憐憫。
相反,怒氣更盛。
元帝看惠妃一眼,痛恨她助宋清寧脫身,壞了他好事。
對惠妃,他不會輕饒。
但那是後話。
今日貴妃忌日,不能再生事端了。
元帝想著今天沒有抓住孟皇後的把柄,壓制不住心中的煩躁,索性發洩在謝憐身上:「身子不好,就別在這裡礙眼,驚擾了貴妃,你擔待不起。」
「是,是,皇上,臣妾這就帶憐兒離開。」惠妃連忙起身,要去扶謝憐。
元帝卻皺眉,「你帶他離開?」
「他是沒有手腳,還是當真病入膏肓?你是貴妃侍女,今日貴妃忌日,你隻能服侍貴妃。」
心裡積壓了不痛快,連語氣都透出幾分尖酸又刻薄。
命婦們都不由對惠妃生出幾分同情。
好歹是妃嬪,是皇子,可這樣的場合,皇上竟絲毫不給他們母子顏面。
「是,臣妾思慮不周,憐兒,還不快出去!」惠妃垂著眉眼,卑微進了塵埃裡。
「兒臣,遵旨。」
謝憐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忍著咳嗽,起身時,身體不穩,險些摔倒。
沒人敢去扶他。
好在他沒有摔下,穩住身體,腳步虛浮的走出了大殿。
謝玉臻卻在他身體微晃時,瞧見宋清寧伸出了手。
殿外,咳嗽聲斷斷續續傳來,依舊聽得出咳嗽之人在強忍。
謝玉臻想到讓沈婉兒做的事,剛才發生變故,她原打算此事作罷,改日再找機會送謝憐去見母妃。
可看到宋清寧伸手,她卻打消了念頭。
威脅她?她謝玉臻最不吃的就是威脅!
頃刻間,眸中殺意一閃而逝,做了決定。
大殿裡,忌日儀式還在繼續,命婦們誦經結束,又有術士做法事。
六皇子謝憐遠離了大殿,有宮女上來接他,「六殿下,您別凍著,去廂房歇歇吧。」
謝憐看那宮女一眼。
是陌生的面孔。
「多謝。」謝憐十分有禮。
進了廂房,廂房燒了木炭,暖意衝散了寒冷,咳嗽終於平緩了些。
沒多久,有人進來。
依舊是剛才那宮女。
宮女端著一碗葯,「六殿下,剛才太醫院那邊來人,說六皇子吃藥的時間到了,得知您在這裡,就把葯送了過來。」
「今日貴妃寢宮,閑雜人是不能進的,所以奴婢就替他把葯端了進來。」
宮女一邊說著,一邊將葯碗呈上。
湯藥漆黑,散發著濃烈的苦味。
「多謝。」謝憐柔聲有禮。
接過葯碗,準備喝下,卻察覺宮女眼底一閃而過的緊張。
謝憐端著葯碗的手微微一僵,停下了動作。
「六殿下,您喝呀,還是……」宮女似明白謝憐的顧慮,急忙跪地,「六殿下放心,奴婢不敢傷殿下。」
說話間,她露出腰間的一個香囊來。
謝憐認得那香囊。
那香囊上的花紋,他在母妃寢宮見過,謝憐頓時便明白,眼前這宮女是母妃的人。
她不會害自己。
想到母妃今日的反常,謝憐垂眸。
以往宮裡不管有任何事,母妃都不讓他出席。
今日,謝玉臻傳話讓他來貴妃寢宮,母妃沒有阻止,隻說了一句,「去吧,不用怕,今日之後……」
後面的話,母妃沒有說完。
他隱隱猜測,母妃要做一件大事。
他知道母妃多年心結,母妃做一切,都是為了他。
他不願母妃冒任何風險,可箭已上弦,內訌才是大忌。
如今他能做的,便是不拖母妃後腿。
「你多慮了,隻是葯太苦,我需要些蜜餞。」許是身體虛弱,連聲音也格外溫柔。
「是,奴婢這就去拿蜜餞。」
宮女說完,立即出了廂房。
廂房門打開的一瞬,謝憐仰頭,葯碗的黑湯一飲而盡。
這一幕,恰好落入不遠處的一人眼裡。
「成了!」
那人嘴角微揚,隨後便去復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