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證物
裴令儀猛然擡頭,不敢置信地看向惠殤帝。
心中一片翻江倒海,她努力壓下慌張,強自鎮定開口,「父皇,兒臣不知您在說什麼,兒臣......什麼都沒有做。」
「什麼都沒有做?」惠殤帝氣極反笑,「裴令儀啊裴令儀,你先前在宴席上構陷姜家小姐,朕本以為不過是姑娘家家小打小鬧,可沒想到背地裡,你竟敢做出如此狠毒之事!」
「給國公夫人下毒?虧你幹得出來!」
裴令儀身子止不住地顫抖,仍舊為自己辯駁,「兒臣不知父皇從何聽來這等荒謬之事,兒臣自幼讀聖賢書,習宮中禮,怎麼、怎麼會做出此等下作之事......這定是有人誣陷兒臣,兒臣懇請父皇明查!」
「讀聖賢書?習宮中禮?虧你說得出口!」惠殤帝猛地一拍禦案,厲聲呵斥,「朕本想給你一個彌補過錯的機會,看來你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
說著,他抓起桌上的一沓信件,猛地朝裴令儀擲去。
信件洋洋灑灑落在裴令儀面前,她臉上的血色霎時間褪得乾乾淨淨。
這些信封她再熟悉不過,是這些年來她給姜繼安寫過的書信,不用打開看她也知道裡面都寫了什麼。
裴令儀死死盯著地上散落的信件,雙眼睜大,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父皇怎麼會有這些信件?他怎麼會有?!
「不用朕多說,你也應當知道這些是何物。」惠殤帝冷冷開口,「為了一個男人,竟敢構陷朝廷忠良,皇室何時有了你這種卑鄙無恥之徒!」
裴令儀驚慌失措,跪著向前膝行兩步,拚命辯解,「父皇!這都是姜繼安編造陷害兒臣的!兒臣哪裡有膽量做出這種惡事,定是那姜繼安蓄意陷害,兒臣、兒臣要同他對峙......」
「對峙?」惠殤帝打斷她的話,「難不成你還想當著朕的面欺壓旁人?」
裴令儀拚命搖頭,「兒臣沒有,兒臣不是這個意思......」
「朕告訴你,姜繼安已經死了,他的妻女也都死了,這些信件便是從他夫人那裡翻出的罪證!」惠殤帝怒聲道,「你告訴朕,你若真同姜繼安毫無牽扯,他的夫人為何要以死揭穿你的罪行?!」
裴令儀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
姜繼安一家......死了?
心中一個激靈,她忙不疊開口,「父皇,就是姜繼安陷害兒臣!兒臣雖不知如何得罪了他,可兒臣真的沒有......」
「你不會以為,人死了你就能將罪責全部推到旁人身上?」惠殤帝氣得猛拍桌子,「你知不知道京中百姓如何議論你?說你為一己私慾殘害忠良,不知廉恥毫無底線!朕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
裴令儀崩潰不已,「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兒臣真的什麼都沒有做......」
「事到如今你還不肯承認?」惠殤帝氣得胸膛劇烈起伏,「看來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陳太醫,你說!」
跪在地上的陳太醫身子一抖,哆哆嗦嗦不敢開口。
「既然你不肯說,朕也無需同你廢話。」惠殤帝沉聲吩咐,「來人,將陳太醫拖下去,杖四十!」
陳太醫面色一白,猛地朝惠殤帝磕頭,「陛下饒命陛下饒命,下官說、下官什麼都說......」
他跪伏在地上,聲音顫抖,艱難吐出一句話:
「下官、下官是受公主殿下指使,在國公夫人的葯中下毒......」
「陳太醫!」裴令儀倏地轉身,目光直直看向他,「你休要血口噴人、誣陷本宮!」
陳太醫雖然恐懼不已,可說出口的話卻句句往裴令儀的身上紮:
「稟陛下,殿下、殿下於一年前抓了下官的一家老小,以此威脅下官對鎮國公府下手......姜國公曾經救過下官,下官心中萬般不情願,可殿下威脅下官,若不照做便取了下官一家的性命,下官、下官實在沒得選......」
「每月月初,下官在去鎮國公府診病之前,殿下都會派身邊的大宮女芳蕊來給下官送毒藥,讓下官加在藥包中送去鎮國公府......此毒名為『鬼哭薊』,據芳蕊所言是一味劇毒,雖然每次放在藥包中的劑量很少,可日久天長,毒素在國公夫人體內積累......便會要了她的性命......」
砰!
惠殤帝猛地一拳重重捶向禦案,咬牙切齒:
「好!好得很!裴令儀,你可真是朕的好女兒!」
裴令儀慌亂不已,聲音染上哭腔,「父皇不要信他的話!他是誣陷兒臣,他是在冤枉兒臣啊!定是......定是他心生歹念構陷鎮國公府,將過錯全部推在兒臣身上,兒臣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說著,她忽然轉過身,紅著眼看向陳太醫,「都是你!你圖謀不軌陷害忠良,到頭來卻要怪到本宮的頭上,本宮同你有什麼仇怨,你要如此污衊本宮!」
陳太醫膽戰心驚,「殿下!下官同鎮國公府無冤無仇,若不是受您指使,怎麼會對國公夫人下手......」
「休得詭辯!分明就是你要害本宮!」裴令儀打斷他的話,「你口口聲聲說是本宮指使,有何憑證?!沒有證據滿口謊言,本宮豈能任你詆毀!」
「來人,將這個無恥之徒拖下去,打入大牢!」
陳太醫渾身一顫,朝惠殤帝重重磕了一個頭。
「陛下,下官有證據呈報。」
說罷他直起身,從懷裡掏出兩個物件。
一個,是裝著毒藥的紙包;另一個,是一隻綉著茉莉花的荷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