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失手
孟芸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淚水滾滾而下,也不知有沒有聽到耳邊的話。
姜韞緩緩站起身,睨著地上癱軟的孟芸,淡淡開口:
「姜念汐的屍身如今在鎮國公府,你若想通了,明日一早便來府上見她最後一眼。」
說罷,她不再理會失魂落魄的孟芸,帶著霜芷離開。
主僕二人離開小院,身後是漸漸模糊的撕心裂肺的哭聲。
姜韞冷聲吩咐,「讓衛衡盯緊這裡,提防陸遲硯下手。」
「是,小姐。」霜芷沉聲應下。
深夜,刑部大牢。
昏暗陰冷的牢房內,犯人們都已歇下,唯有值守的獄卒時不時起身巡視一圈。
「這天兒可真夠冷的。」一獄卒放下佩刀,在小桌旁坐下。
「可不麼,眼瞅著過年了,咱們也能歇歇了......來,喝杯酒暖和暖和。」另一名獄卒給他倒了一杯酒。
兩人一邊喝著酒一邊低聲聊天,沒有注意到漆黑的門後,一道迷煙緩緩飄了進來。
不過片刻,兩名獄卒眼前一黑,紛紛趴在了桌上,不省人事。
牢房門「吱喲」一聲,被人從外面輕輕打開,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然溜了進來。
那黑影看了眼昏迷的獄卒,從其中一人身上摸到鑰匙,轉身快步朝牢房深處走去。
來到某一間牢房門口,他正欲打開房門,赫然發現這間牢房裡空空蕩蕩,半個人影都沒有。
他皺緊眉頭,以為自己尋錯了牢房,又迅速將每一間牢房一一查看,都沒有找到他要找的人,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人被帶走了!
不敢再耽擱,他將鑰匙放回獄卒身上,點中二人身上的穴位,轉身迅速消失。
兩名獄卒迷迷糊糊醒了過來,揉了揉自己有些痛意的脖子。
牢房內靜悄悄的,什麼聲音也沒有。
「......人走了麼?」
「應當是走了......明兒一早上報吧。」
「成。」
濃郁的夜色下,一道身影迅疾如風,朝著京中某一條小巷飛快奔走。
終於,他在一處不起眼的院落前停下,翻身上了屋頂。
東廂房裡點著燈,人影綽綽,伴隨著女子嗚咽的哭聲。
他微微眯了眯眼,正欲翻身而下,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破空之聲。
下意識側身避開,一支飛鏢插在了他方才待過的地方。
還未站穩,緊接著一道淩厲的掌風從他身後襲來,他面色一變,迅速轉身擡掌迎上。
砰——
一股強烈的掌風在夜空中散開,兩人紛紛後退幾步。
對面的男子也是一身夜行衣,同他一樣戴著面巾看不清長相,不過很明顯,對方來者不善。
兩人之間無需半句言語,腳尖一點,便朝對方沖了過去。
高手過招,又快又狠。
幾招過後,他便意識到自己不是對方的對手,悄然摸上了腰後的短刀。
可對方一眼便識破了他的詭計,掌風狠厲,重重拍向他的右肩,他吃痛手下一松,短刀脫手「哐啷啷」掉在屋頂上,一路摔了下去。
眼看敗下陣來,他掃了眼東廂房的窗戶,不再戀戰,捂著右肩迅速逃離。
衛衡任由對方逃走,並未追趕。
他掃了眼掉落在牆根的短刀,從屋頂翻身而下。
宣德侯府。
夜已深,陸遲硯卻一直未睡,坐在書案後靜靜等候。
文謹將油燈挑亮了些,想了想還是勸了一句,「公子,時辰已經不早了,您要不先去歇著?留川一向不會失手,您明日再問他也不遲......」
陸遲硯雙手交叉抵著額頭,沉默不語。
他自然知曉留川武藝高強,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從未失過手,可今夜不知為何,他心裡隱隱有股不安,總覺得要發生些什麼......
房門輕動,陸遲硯猛地擡頭看去,就見留川捂著右肩膀走了進來。
看到他臉上的表情,陸遲硯心下一沉。
留川屈膝跪地,沉聲告罪,「屬下該死。」
陸遲硯仰頭長嘆一聲,閉上了雙眼。
文謹心下駭然,留川竟然也有失手的時候......
屋內一時間死寂無聲,偶有燈花響起「噼啪」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陸遲硯緩緩睜開雙眼,看向留川的右肩。
「誰做的?」
留川沉默一瞬,搖了搖頭,「屬下不知......屬下在刑部大牢中未能發現孟氏,便去了她先前住過的院子,可沒想到院外有一黑衣人把守,屬下同他過手幾招,不慎中傷......」
能傷到留川的人,京中怕是不多啊......
「孟氏人呢?」陸遲硯問道。
「屬下離開時,孟氏仍在屋內。」留川道。
「去查一下孟氏因何離開大牢,背後有誰在操縱。」陸遲硯冷聲吩咐,「還有,這幾日盯緊鎮國公府和刑部,一旦發現任何風吹草動,即刻來報。」
「至於孟氏......尋到機會,殺了吧。」
「是,公子。」文謹連忙應下。
陸遲硯看向留川,「你先下去養傷吧,這幾日辛苦了。」
「屬下未能完成任務,請公子責罰。」留川沉聲道。
陸遲硯擺擺手,「無妨,下去吧。」
留川看向文謹,文謹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離開。
「是,屬下告退。」
說罷,留川起身快步離開。
屋內復又恢復了寂靜,陸遲硯望著虛空,神色晦暗難明。
姜念汐死了,如今隻剩下孟芸一人,背後之人如此謹慎相護,難不成......是孟芸手裡有什麼把柄?
思及此,陸遲硯面色愈沉。
究竟是誰,在保護孟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