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作證
回到了孫嬤嬤的院子裡,家中黑漆漆空無一人,孟芸想起來昨日孫嬤嬤說要去兒子家中待兩日,想來是還未歸來。
她的肚子有些餓,牢房的飯菜實在難以下咽,她今日勉強吃了半個饅頭,這會兒已經餓得走不動路。
可眼下孫嬤嬤不在,她又不會生火做飯......
肚子餓得咕咕響,孟芸拖著步子來到廚房,沒辦法隻能自己嘗試著做些吃食。
廚房還有些米,她搗鼓竈台好久,將自己熏得滿身煙灰後,終於熬出了一鍋粥。
低頭喝了一口粥,米有些夾生,可她已經顧不得這麼多了,一碗熱粥總比牢獄裡的冷盤強。
狼吞虎咽喝了三碗粥,孟芸總算覺得自己身上有了幾分力氣。
肚子填飽了,這幾日積壓的情緒也湧了上來,孟芸捂著臉低聲哭泣。
怎麼就到了如今這般田地?
在鎮國公府的時候,她自以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連夫君都要低她一頭,可她打死都不會想到,平日裡對她敬重有加的夫君,竟早早在外面養了外室......
若不是她拿出了賬本做證據,證明這些年來姜繼安的俸祿從未交到家中,不然這次她根本無法洗脫罪責。
這一切的一切,都怪姜繼安無能!是姜繼安害了她們娘仨!
她的兒子沒了,他卻想著法子接外室的兒子進府,絲毫不顧念往日親情;還有她的汐兒.....她的汐兒不知道怎麼樣了,她沒有在牢房中見到汐兒,那是不是沒有人抓她......
孟芸心頭萬般酸楚,兀自發洩了一陣,眼淚漸漸止住。
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和煙灰,她起身朝廂房走去,打算清洗一下睡一覺,明日一早便去找女兒。
出了廚房的門,她看到對面廂房的窗戶透出亮光,有人掌了燈。
孟芸以為是孫嬤嬤回來了,想也沒想便推開了房門,「孫嬤嬤,你怎麼這個時辰回來......」
目光落在桌邊坐著的身影,她腳下一頓,面色幾經變換,最後冷了下來。
「你來做什麼?」孟芸關上房門,沒好氣地開口,「是來看我笑話的麼?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現在好得很!官府的人都不能把我怎麼樣!」
她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榻邊坐下。
坐在桌邊的姜韞神色平靜,聞言隻是掀了掀唇,「你以為,刑部為何要放了你?」
孟芸面露驚訝,心思流轉,「......是你做的?」
「不然你以為,幾個賬本便能洗脫罪名了?」姜韞淡淡道。
「你為何......」孟芸張了張口,心中有了猜測,「你要我做什麼?」
姜韞沒有開口,一雙冷眸輕飄飄落在孟芸身上,看得她心中發虛。
就在孟芸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姜韞終於啟唇:
「我知道,是裴令儀指使你們對大房動手。」
孟芸身子一震,驚愕地張大嘴巴,「你.......你......」
她怎麼會知曉?!
姜韞眼眸微垂,「我如何知曉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所有的事情,包括......她對我母親下毒一事。」
孟芸猛地站起身,面色大駭,臉上瞬間血色盡褪。
「你......我......此事、此事與我無關,都是姜繼安應下的......你要找便找他......」孟芸哆哆嗦嗦說著,神情止不住地慌亂。
姜韞面色不變,冷聲開口,「我要你去官府門外,當眾舉證裴令儀的惡行。」
孟芸全身一顫,下意識搖頭,「不、不行......殿下會殺了我們的......你去找姜繼安,對!你去找姜繼安!」
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孟芸激動地開口,「姜繼安身負重罪,朝廷定不會饒了他的!你去找他,讓他去作證,他本就該死......他本就該死!」
「我什麼都不知道......都是姜繼安做的,一切都是他做的!」
「姜繼安死了。」姜韞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
孟芸一僵,不敢置信地看向她,「你、你說什麼......」
「昨日他逃到郊外,本來是要緝拿歸案。」姜韞冷冷道,「可惜,被賊人一箭射死。」
孟芸喉間一緊,半晌發不出聲音。
被賊人一箭射死......姜繼安,死了?
「......是殿下派人殺的他?」孟芸艱難出聲。
姜韞不置可否。
孟芸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她明白姜繼安的下場,就會是她的下場。
「我、我不能去官府......我要離開京城,我要帶汐兒逃跑,逃的遠遠的,這樣殿下就找不到我們......」孟芸驚慌失措,「對,今晚就跑,今晚就跑......」
她慌得原地轉來轉去,像個無頭蒼蠅一般奔到衣櫥旁,胡亂拉扯著裡面的衣裳。
「不必收拾了,」姜韞冷冷啟唇,「姜念汐已經死了。」
孟芸倏地停下動作,猛然轉過身,不敢置信地瞪著姜韞。
她說什麼?她說汐兒怎麼了?
「你騙人!你騙我對不對!」孟芸朝姜韞撲去,「你騙我去幫你作證!你騙我!」
人還未靠近姜韞,一旁的霜芷抽出長劍,攔在了她的身前。
孟芸生生止住腳步,聲嘶力竭地哭喊,「你這個騙子!你們姜家人都是大騙子!我的汐兒怎麼可能會死!她活得好好的,她明明活得好好的!」
前兩日她還去看了汐兒,汐兒怎麼可能會死?!
姜韞不耐同她爭辯,「霜芷,告訴她。」
「是,小姐。」
霜芷冷著臉,將今日姜念汐的死因一一告知。
孟芸聽完雙腿一軟,絕望地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她的汐兒......她可憐的汐兒......
眼淚無聲地流下,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魂魄一般,絕望哀戚。
姜韞冷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若非陸遲硯帶走了姜念汐,此刻你們母女二人,應當相聚在這間屋子裡,而這一切都被陸遲硯和裴令儀摧毀。」
「事到如今,你還要替他們隱瞞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