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當場抓包
他想起來了,在進貢院之前他肚子不舒服離開了一會兒,就是在那段時間他沒有看著自己的考籃。
孫銘如此堅決要這支毛筆,看來是他趁他不在,將藏匿紙卷的毛筆塞進了他的考籃中,待他順利進入貢院後,再想法子從他手裡借走這支筆。
可萬一,他沒能順利將毛筆帶進來呢?
若他在搜檢時被查到這支筆的異狀,那麼他便會當即被扣押,不僅會失去會試的資格,恐怕連性命都難保。
可他卻將這支筆順利帶了進來。
若他方才沒有多留個心眼,多看了一眼這支毛筆,他就不會發現這支毛筆的異樣,待孫銘將這支筆討回去,不被號軍發現還好,萬一被發現,孫銘定然會將此事賴到他的頭上,就算他沒有作弊也會被視作同夥。
無論是哪一種結果,最終他都會被扣上作弊的帽子,此生徹底結束了。
越想越後怕,周行簡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難怪在他被搜檢時,孫銘突然身子不適,原來是為了吸引差役的注意,好讓他的考籃躲過搜檢。
思及此,周行簡心中生出一股憤怒,雙手緊握成拳。
孫銘此等小人,竟為了一己私慾不顧他人安危,實在可恨!
閉了閉眼睛,周行簡頹喪地嘆了一口氣。
可是這種事情,他要如何上稟呢?
證據已經被他吃了,他無從指責;即便證據還在,又有誰能夠證明那支筆不是他的,而是孫銘的呢?
周行簡向後一靠,無奈嘆息。
他現在無比慶幸自己記下了聞恪的提醒,若非先前聞恪多番叮囑他要處處提防,想必今日他早已被關進牢獄中,聞恪是他的救命恩人。
心頭思緒翻飛,周行簡吐納幾息,緩緩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情。
事已至此,無需再多費心神,眼下最重要的是這場考試,他既然逃過一劫,定要好好努力才是!
至於孫銘......
周行簡看向左手邊的牆壁,面色冷淡。
一牆之隔的後面,便是孫銘的位子。
孫銘,我已經幫過你,但你若仍執迷不悟,自尋死路......便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隔壁號舍。
孫銘擺放好用具,手裡拿著那支毛筆發獃。
想到方才周行簡謹慎的樣子,他不由得暗罵:
真是多管閑事!
若不是他硬將毛筆搶了過來,姓周的還真有可能將它交給號軍,雖說不至於連累到他,可裡面的東西他就拿不到了。
姓周的和聞恪一樣,一個兩個都是死腦筋!
孫銘在心裡暗罵了一通,將心裡的怨憤發洩一番,這才解了氣。
眼下他隻希望這次的考題能考到他準備好的,這樣就不枉他費盡心思做了準備......
時辰到,第一場考試正式開始。
上天似是聽到了孫銘的祈求,他拿到考卷後驚訝的發現,上面竟有三道辯論的題目同他準備過的相差無幾,隻有要論述的內容有所區別。
他的內心湧上狂喜,雙手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真是天助我也!
孫銘按耐住內心的激動,待號軍從他面前巡邏過之後,拿起桌上的毛筆,小心翼翼又滿心期待地輕輕拔下了筆頭——
目光落在筆桿上,他眼中的期待頓時僵住,緩緩湧上了不敢置信。
紙、紙卷呢?他親手塞在裡面的紙卷呢?!
孫銘不敢相信,他不信邪地拿著筆桿在手心磕了磕,卻什麼也沒有磕出來。
不可能!紙卷怎麼可能不在?他臨走之時明明塞進去了......
難不成......是周行簡發現了這筆的異樣,所以將裡面的紙卷拿出來銷毀了?
腦海中冒出這個想法,孫銘卻又搖了搖頭。
不會的,依著周行簡耿直的性子,他定然會在他借筆的時候就說出實情,不會瞞著他......
難道真的是他落在驛館了?
思及此,孫銘心中生出幾分慌張。
考題就在手中,他卻不能好好作答,這叫他如何甘心?!
握緊了手中的筆桿,孫銘暗暗下定決心。
在號軍又一次巡邏過後,他悄悄將手伸到桌下,動作緩慢地將褲腿撩起。
幸虧他今日特意穿了一件寬鬆的棉褲,不然這會兒棉褲卡在腿上,他想看答案也看不到。
將棉褲撩過膝蓋,孫銘向後撤了撤身子,低頭去看大腿上的字跡。
字寫得有些小,他看不太清楚,隻能盡量將大腿往上擡。
就在他快要看清之際,頭頂忽然響起一道森然的聲音——
「你在做什麼。」
孫銘身子一僵,頓時頭皮發麻。
他忙不疊放下褲腿,擡頭看向號軍,強撐著開口,「沒、沒什麼......」
「沒什麼?」號軍冷冷看了他一眼,蹲下身一把抓住了他的腳腕。
孫銘慌張地掙紮,被號軍一聲冷斥震在原地。
「別動!再動直接抓進大牢!」
孫銘一動都不敢再動,臉色煞白如紙,額頭冷汗直冒,整個人抖得不成樣子。
號軍一手抓著他的腳腕,另一隻手掀開了他的棉褲。
待看到他大腿上那密密麻麻的字跡時,號軍冷哼一聲,鬆開他的腿站起身。
「竟敢在考場公然作弊,簡直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來人!將這名學子帶走,嚴加審問!」
孫銘還未反應過來,就被兩名號軍從桌子後面拖了出來,一左一右押著他離開。
「冤枉啊!我是冤枉的!」
「我沒有作弊......」
孫銘倉皇的聲音消失在門口,整間號舍的學子們都探頭張望,又好奇又害怕。
「都老老實實作答!」號軍冷聲訓斥,「再敢有人胡作非為,整間號舍的考試全部作廢!」
一聽這話,嚇得學子們不敢再看,紛紛低下頭作答。
周行簡收回目光,面色平靜,沒什麼波瀾。
他垂首,思索著考卷上的題目,提筆認真寫下自己的觀點。
半個時辰後,紫宸殿內。
惠殤帝批完手裡的摺子,端起桌上的茶杯正要喝,有宮人進殿稟報,稱刑部侍郎求見。
刑部?
惠殤帝擡了下手,「宣。」
不一會兒,刑部侍郎匆匆步入殿內,神色慌張,額頭竟冒起一層冷汗。
「何事如此慌張?」惠殤帝問道。
刑部侍郎跪在地上,顫聲開口,「稟、稟陛下,是考場......有學子在考場中作弊......」
「什麼?」惠殤帝皺緊眉頭,「何人如此膽大包天?!」
刑部侍郎身子一抖,聲音顫抖地更厲害:
「那、那學子說,他抄襲的考題,是工部郎中陸大人給他的......」
「你說誰?陸遲硯?」惠殤帝面色不虞,「與他有何幹係?」
刑部侍郎不敢有所隱瞞,忙不疊開口,「下官原本也是不信的,可下官找來當年陸世子科考時作的文章,發現與那學子抄在腿上的一篇文章一模一樣......」
拿到歷年考題並非難事,畢竟這是公開之物,可若能得到當年的文章,那就不是簡單的事情了......
砰!
惠殤帝重重放下茶杯,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