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再登門
棗紅色的馬匹肩高過人,脖頸挺拔,身形健壯有力,四肢骨節粗大、筆直如柱,一看便十分有勁兒。
此馬通身棗紅色,皮毛勻密,長長的鬃毛和尾巴濃密如瀑,僅在眉心有一道一指粗的白紋,自額間垂直而下,更顯犀利。
鶯時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老爺,您管這叫「小馬」?
姜韞也沒想到父親送的竟是這樣一匹高頭大馬,不過想想父親騎的那匹馬,眼前的棗紅母馬倒是「小巧」了。
見到有人靠近,那匹母馬擡了擡後腿,打了一個響鼻,嚇得鶯時連連後退幾步。
馬夫笑著介紹,「小姐,這匹馬雖看著高大,不過性情溫馴,從未傷過人。」
姜韞點了點頭,拿過一旁的刷子幫它梳理皮毛,一人一馬慢慢磨合著感情。
果然如馬夫所言,這匹馬性子溫和,不過片刻便用鼻頭輕輕蹭了蹭姜韞的胳膊,以作示好。
姜韞眼中浮起幾分笑意。
「小姐,這匹馬還未取名,老爺說等小姐為它取一個名字。」馬夫恭敬道。
姜韞撫摸著馬頭,目光落在它額間的那道白紋之上,思索片刻後開口:
「就叫它『流星』吧。」
——
姜韞騎著「流星」在後院轉了幾圈,「流星」很配合,不曾表現出任何抗拒。
「小姐,『流星』果真是一匹好馬。」霜芷在一旁稱讚道。
「是啊,」姜韞讚歎道,「難得一見的良駒。」
鶯時有些怕馬,在廊下遠遠看著,不敢靠近。
姜韞又溜達了兩圈,總覺得不夠過癮。
「這麼好的馬,若是不能暢快奔跑實在太可惜了......」
姜韞說著,心思流轉間,一個想法冒上心頭。
「霜芷,城外的馬場這個時辰應當還開著吧?」姜韞問道。
霜芷眨了眨眼,「小姐這是......現在就要去?」
「如何?」姜韞來了興緻,「你陪我去跑幾圈,咱們試試這『流星』到底怎麼樣?」
霜芷略一思索便應了下來,「奴婢都聽小姐的。」
鶯時聽到兩人要去馬場,連連擺手,「小姐,奴婢就不去了吧......」
「放心,不用你陪。」姜韞笑道,「好好看家吧!」
鶯時剛要鬆一口氣,心又提了起來,「可這寒冬臘月的,在外面騎馬多冷啊......小姐許久未騎,奴婢實在放心不下。」
「無妨,有衛衡跟著,你就別擔心了。」姜韞說道,「待會兒娘親醒了,你去靜雅院告知一聲。」
「是,小姐。」鶯時隻好應下。
待霜芷換好騎裝,姜韞便迫不及待地要出門,又被鶯時攔了下來。
「小姐,帷帽。」鶯時將帷帽戴在姜韞的頭上,仔細整理著。
白色的帷帽和白色的披風融為一體,將裡面的紅色騎裝遮擋地嚴嚴實實。
雖然府上不拘著小姐,可若是被京中百姓看到小姐這般張揚,總歸是有損名聲的。
整裝完畢,姜韞和霜芷牽著馬出了府,霜芷尋了一匹熟悉的馬,跟在姜韞身後。
主僕二人一人騎一馬,慢慢悠悠朝城門口走去。
待出了城門,姜韞早已迫不及待,夾緊馬腹高喝一聲,「流星」霎時間飛奔向前。
霜芷見狀,連忙揚鞭跟了上去。
耳邊冷風呼嘯而過,姜韞卻感受不到絲毫冷意,隻有策馬疾馳帶來的暢快和輕鬆之感。
「駕!」
清脆的喊聲回蕩在空曠的城門外,棗紅色寶馬以迅疾之勢向郊外飛奔而去。
不遠處,一輛華麗的馬車正朝著城門口的方向緩緩駛來。
聽到外面傳來的駕馬聲,車廂內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
「停車。」
馬車緩緩停下,車窗從裡面打開,一柄摺扇輕輕撩開珠簾,看向外面一閃而過的身影。
駿馬疾馳,馬背上的女子身披素白披風,披風下卻是一身紅色勁裝,清爽利落。
冷風吹過,將她面前的帷帽向兩側吹開,露出精緻秀麗的側顏。
驚鴻一瞥。
馬蹄聲漸遠,那道清麗的身影也很快消失不見。
馬車內傳來一聲若有似無的輕笑,伴隨著一道慵懶的嗓音響起:
「想不到這京中女子,倒也如此利落爽朗......」
從車窗望進去,隻能看到說話之人俊秀白凈的下頜,以及那張宛如塗了口脂的紅唇。
「京城的天兒,可真冷啊......」那聲音喃喃嘆息,「進城後,記得給本公子備些手爐。」
守在馬車外的侍從恭敬應聲,「是,公子。」
鑲滿寶石的摺扇放下,車窗重新關閉。
侍從沉聲開口,「走吧。」
車夫揚起韁繩,馬車繼續朝城門口的方向駛去。
晟王府。
衛樞匆匆來到書房,將剛剛收到的消息告知裴聿徊。
「進城了?」裴聿徊微微蹙眉。
這時候來做什麼......
「王爺,要不要派人阻攔?」衛樞問道。
裴聿徊略一思忖,「不必攔著,派人盯緊些,看他究竟要做什麼,有異動隨時來報。」
「是,王爺。」衛樞應下。
正準備離開,裴聿徊又開了口,「她今日......應當在府上過生辰吧?」
衛樞默了默,「回王爺話,姜小姐半個時辰前,去了郊外的馬場。」
「馬場?她會騎馬?」裴聿徊說完,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也是,堂堂鎮國公大將軍的獨女,怎麼可能不會騎馬?
「衛衡沒有告訴她,今晚來找本王?」裴聿徊微微眯眼。
衛樞心中一緊,「應當......說了吧。」
裴聿徊冷哼一聲,「他最好是。」
衛樞的後背冒出冷汗。
鎮國公府。
姜韞在馬場酣暢淋漓地跑了個盡興,回來時額上還浸著一層香汗。
「流星」暢快地跑了一番,也看出它高興了不少。
將「流星」交給馬夫,姜韞回到院子打算梳洗,剛一進卧房就見沈蘭舒在她房內坐著。
「騎痛快了?」沈蘭舒笑著問道。
姜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女兒讓娘親擔心了。」
「你啊,下次別這麼著急,這天寒地凍的,萬一染了風寒怎麼辦?」沈蘭舒拿著帕子擦她額上的汗水,「你父親既然已經送了你這匹馬,以後有的是機會騎......」
姜韞笑著一一應下,「娘親說的是。」
沈蘭舒見她難得暢快爽朗的笑,也不再多說什麼擾她興緻,叮囑幾句後便離開了。
鶯時早已備好了熱水,姜韞沐浴梳洗後,身上的疲憊感一掃而空。
換了身衣裳,鶯時正在給姜韞綰髮,霜芷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小姐,今晚晟王殿下有請。」霜芷說道。
鶯時一聽,「啊」了一聲,「有何要事非得今晚去?今日可是小姐的生辰哎......」
而且最近幾次不都是晟王殿下親自來找小姐嗎?怎麼又要小姐自己去了?
「無妨,」姜韞並未在意,「告訴衛衡,我今晚會如約去晟王府。」
既然裴聿徊命人傳話,想來是有十分要緊的事,她自是要去一趟。
「對了霜芷,先前讓你取的東西,今晚帶上吧。」姜韞說道,正好趁今晚交給他。
霜芷應下,「是,小姐。」
是夜。
亥時三刻,姜韞的馬車準時停在晟王府的大門外。
衛樞已恭候多時,見到姜韞下車,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掃了一眼衛衡,衛樞朝姜韞恭敬開口,「姜小姐,深夜寒冷,就請霜芷姑娘到廂房稍候吧。」
姜韞聞言點了點頭,「衛樞侍衛有心了。」
「姜小姐客氣。」衛樞說道,「衛衡,帶霜芷姑娘去廂房歇息。」
衛衡被他看得有些莫名,暫且心中疑惑,帶著霜芷朝廂房走去。
衛樞側了側身,「姜小姐,請。」
姜韞跟在衛樞身後,穿過長長的遊廊,卻見他腳步調轉,朝書房相反的方向走。
「衛樞侍衛,這......不是去書房的路吧?」姜韞生出兩分警惕。
衛樞停下腳步,轉身意味深長地開口:
「姜小姐,王爺在卧房等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