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意外證據
衛樞還想再說什麼,鶯時打斷了他的話,「哎呀衛樞侍衛,你今晚便好生歇著吧!就算你不累,那馬兒奔波一路也累了不是?」
聽她這麼說,衛樞難得有些不好意思,「那屬下便明日啟程。」
裴聿徊擡了擡手,「下去吧。」
「是,王爺。」衛樞正要離開,突然又想起一事,「王爺,姜小姐,屬下來的路上聽聞一事。」
「永原縣的起義軍已經投降,被朝廷派去的欽差大臣收編進當地的軍隊中,如今消息已經在西南一帶傳揚開來。」
姜韞聞言,唇邊溢出一聲冷笑,「好,我知道了。」
衛樞離開後,屋內安靜下來。
容湛看向姜韞,微微擰眉,「起義軍投降?」
「高應騁捏造的謊言罷了,」姜韞垂眸,從箱子中拿起一本賬冊翻看著,「為了自保,他竟不惜冒欺君之罪,真不知該說他膽大,還是愚蠢。」
容湛有些驚訝地張了張口,「......難道他不擔心被聖上知曉?」
「天高皇帝遠,」姜韞翻了一頁賬本,「隨行的京城官兵屈指可數,且大多是高應騁的心腹,不會隨意多言,永原縣的縣令為了保命,定然會同意他的決定。」
「如此一來,何人會揭穿他?」
容湛沉吟片刻,「高應騁會不會暗地裡尋找那支起義軍?」
「會,」姜韞擡眸,淡淡一笑,「但那又如何?他找不到的。」
高應騁隻能咽下這個啞巴虧,還要整日提心弔膽,擔心欺君一事被揭發,隻要起義軍一日不能找到,他便一日不得安生。
姜韞翻著手上的賬本,慢條斯理地看著。
這是各縣做給朝廷看的賬本,以防朝廷派人來審查,若是不仔細看,裡面的某些支出還真是難以看出端倪。
雖然真實的賬本難以拿到,不過有這些證據在手,也足以能夠證明那群貪婪之人的惡行。
翻過一頁,姜韞的視線掃過其中一行,目光卻倏地一頓。
一個有些熟悉的地名出現在她的眼前——渚溪縣。
順著這三個字向後看去,是這個縣在渚溪縣礦場的採買記錄,且金額巨大。
姜韞眉心一蹙,放下這本賬冊又拿起了另一本。
果不其然,另一地的採買支出中也有渚溪縣。
她一本接一本查看,毫無例外,每一地的賬本上都有關於渚溪縣礦場的採買記錄,並且採買所花費的銀兩皆是巨額。
裴聿徊留意到她的異樣,「怎麼了?」
姜韞將手裡的賬本遞到他面前,點了一下其中的一行。
裴聿徊垂眼看去,眉心一擰,「渚溪縣?」
「嗯,不止此地,其他郡縣也都有記錄。」姜韞語氣沉重,「這很不對勁。」
雖然賬本中也混合著其他礦場的採買記錄,可西北的郡縣,為什麼要捨近求遠,跑到江南沿海去採買的呢?
容湛聞言,也起身翻看賬本,發現的確如此。
這些地方的縣令一直都是戚家一派的官員,既然如此......
三人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了決斷。
這些採買記錄並非真實的,而是裴承淵利用這樣的方式,將這些官員貪污的銀兩順理成章地送到渚溪縣令的手上,至於這些銀兩的用處......隻能是那一個。
「三萬私兵,定藏匿在渚溪。」姜韞冷冷啟唇。
裴聿徊面色沉沉:
「明日啟程,前往渚溪。」
——
次日清晨,衛樞帶著賬本趕往京城,姜韞他們則往東邊的渚溪縣趕去。
一行人抵達渚溪縣城外已是天黑,城門關閉,他們便尋了一處客棧歇腳。
看到幾人穿著打扮很是闊氣,掌櫃的恭恭敬敬迎了上來,「幾位爺,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姜韞開口,「三間上等客房。」
「好嘞!」掌櫃的高興應下,「那幾位爺,先用飯?」
見姜韞點了點頭,掌櫃的又連忙為他們安排雅間。
幾人出手大方,掌櫃的心裡高興,便在送了茶水後和他們閑談幾句。
聽到他們是從北邊來的商客,來渚溪是為了尋一處礦場承包,掌櫃的卻忽然壓低了聲音。
「幾位爺,不是小的我阻攔,咱們渚溪的這兩座礦場,可輕易進不得。」
掌櫃的語氣嚴肅,姜韞有些好奇,「哦,掌櫃的何出此言?」
掌櫃的看了眼門口,低聲開口,「不瞞您說,這渚溪縣裡外都知道,礦場裡做活的人可都是囚犯!進去可就出不來了......」
容湛微微擰眉,「可我們來之前,隻聽說此地礦場是周邊郡縣中最大的兩處,且是官營礦場,如何會有這麼多囚犯?」
「這您就有所不知了,」掌櫃的說道,「早些年這裡的礦場的確和其他礦場無異,上工的工人也都是當地或就近郡縣的百姓,直到五年前新的縣令上任,才將工人都遣散,轉而用起了囚犯......」
姜韞面露疑惑,「這般大的礦場,哪裡有如此多的囚犯做工呢?」
「聽說不止有本縣的囚犯,還收了許多其他地方的犯人,」掌櫃的說道,「不過這麼多囚犯聚在一處,到底是難以管理,新任縣令便僱用了吳七爺,讓他幫忙照看礦場。」
「吳七爺?這是何人?」姜韞問道。
提到吳七爺,掌櫃的臉色明顯謹慎了許多,「這位吳七爺......」
「菜來嘍!」
門外響起店小二的聲音,打斷了掌櫃的未說出口的話。
掌櫃的笑了笑,轉身打開房門,接過小二手裡的菜端了進來。
「幾位爺,請慢用。」掌櫃的客氣說道。
姜韞幾人對視一眼,看出這位掌櫃不想再多言,便也沒有追問。
「辛苦掌櫃的,您儘管去忙吧。」姜韞說道,「今日掌櫃的所言,我們就當不曾聽過。」
聽到這話,掌櫃的很明顯鬆了一口氣。
「那小的便不打擾,幾位爺慢用,小的告退。」
說罷,掌櫃的關好門退了出去。
待他走後,姜韞陷入沉思。
「看來渚溪縣的縣令,並非善類。」姜韞緩緩開口。
裴聿徊眼底沉了沉,「那位吳七爺,也不是善茬。」
容湛略一沉吟,「如此一來,咱們不好輕舉妄動。」
姜韞點了點頭,「沒想到,渚溪一行要比我想象的棘手。」
「明日先派衛衡進城打探,打探清楚後再做打算。」裴聿徊說道。
姜韞看向一旁的衛衡,「衛衡,明日便拜託你了。」
衛衡應下,「屬下明白。」
容湛見她心事重重,溫聲勸說,「先用飯吧,明日再議也來得及。」
姜韞淺淺嘆息一聲。
「好,大家先用飯吧。」
次日。
衛衡一早便隨著城外的人一起進了城,直到下午才回來。
「怎麼樣,可打探清楚了?」姜韞問道。
衛衡放下茶杯,應了一聲。
「是的小姐,屬下已打探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