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佳婿
霜芷將今日朝堂上發生的事情一一告知了姜韞。
姜韞放下手中的綉綳,認真聽著。
聞恪果然沒有讓她失望,遇上這般至真至純的學子,即便是聖上也該高看一眼。
不過......
「周行簡?」姜韞疑惑。
「奴婢向廖捕頭打聽了,這位周舉子乃是永先州人士,家中做絲綢生意還算富裕,並非尋常寒門。」霜芷說道。
姜韞點了點頭,「非寒門卻心性堅定純粹,這樣的人屬實難得。」
周行簡......
姜韞仔細回想前世,她似乎在什麼時候聽過這個名字。
姓周......腦中一道光閃過,姜韞恍惚想起一件事。
前世孫銘在考場上抄襲的那位舉子,好像就是姓周?她記得那位學子因為被孫銘抄襲而受到牽連,最終被剝奪了舉子的身份......
姜韞沉了沉眼,看來得找機會提醒那位周舉子才行。
「小姐,聞公子雖然被放出來了,可魯文和......會被處置麼?」鶯時問道。
姜韞拿起桌上的綉綳,聞言淡淡一笑,「不急,待明日自會有分曉。」
見小姐勝券在握的樣子,霜芷和鶯時也跟著放下心來。
姜韞撚起銀針,低頭認真綉著。
綉綳之上,絲線細密均勻,圖案隱約可以辨認出是一條龍的形態。
「小姐這是繡的......龍?」鶯時驚疑不定。
姜韞手下不停,輕聲開口,「是螭龍。」
上次裴聿徊送她的發簪上便是雕刻了螭龍紋,為了保險起見,她也綉一個相似紋路的錦囊為妙,畢竟她可不敢保證綉了別的圖案,會不會再鬧出上次臘梅那樣的笑話......
鶯時鬆了一口氣,她還以為......
姜韞繡得認真,鶯時將一旁的油燈挑亮了些,細心叮囑,「小姐,不若白日再綉?仔細傷了眼睛。」
「無妨,快些綉完好了解此事。」姜韞說道,她可不想一直被某人拿這件事念叨。
霜芷和鶯時對視一眼,二人悄然退了出去。
卧房外,鶯時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小聲開口:
「霜芷,你有沒有發覺,小姐對晟王殿下......似乎有些不一樣?」
若是以往霜芷斷不會多想,可方才她見小姐認真的神色,要說察覺不到什麼定是不可能的。
霜芷微微點了下頭,「小姐她......同晟王有些親近。」
也許她家小姐自己都未曾察覺,在不知不覺間她同晟王的相處,已經遠遠超出了尋常盟友之間的情分。
霜芷忽然想起,上次在隆福寺小姐生病時,晟王擔憂心疼的模樣。
「晟王殿下......」霜芷抿了抿唇,「對小姐應當也有不一樣的情感。」
「是吧是吧?」鶯時連忙道,「先前我就察覺到晟王看小姐的眼神不一般,怎麼說呢?那個眼神......」
「佔有慾。」霜芷突然開口。
「對對對!」鶯時連忙附和著,「就是這個感覺!」
話音落下,兩人一陣沉默。
好一會兒,鶯時才幽幽開口,「你說,若是小姐也有那個心思,會不會兩人......」
霜芷沉默一瞬,「感情這種事,誰能說得準。」
「可萬一小姐真的同晟王成了婚......」鶯時一想到日後整天要面對那張冷臉,她就嚇得一哆嗦,「要真是如此,小姐還不如選容公子呢......」
容公子溫柔體貼,對小姐照顧有加,在她看來是未來佳婿的不二人選。
「而且你想啊......」鶯時壓低了聲音開口,「小姐先前喜歡陸世子,是因為他秉性正直、心思純良,容公子與之相比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小姐看中容公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若論起芝蘭玉樹、溫文爾雅,容公子的確是旁人所難以企及,而她家小姐正偏愛這種品性高潔之人。
霜芷忽然覺得,晟王殿下好像也沒有幾分勝算。
「你我二人說這些沒有用,」霜芷低聲道,「眼下最要緊的,是儘快取消小姐同陸世子的婚約。」
說起這件事,鶯時小臉一垮,「唉......小姐什麼時候才能順利解除婚約呢?」
她一想到小姐要嫁給陸遲硯那種道貌岸然之人,便覺得噁心!
霜芷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放心吧,小姐心中自有計策。」
鶯時輕輕點了點頭。
宣德侯府。
「公子,今日知府大人審問時已屏退眾人,隻留下巡捕房捕頭廖夫在旁護衛。」
文謹說著打探來的消息。
「小的幾番探聽,才知曉今日公堂之上,那幾位學子憤然抵抗,知府大人威逼利誘,眼見就要事成之際,被一名來自礫原縣的學子攔下,幾番遊說後此事才得以作罷。」
「隨後傍晚時,知府放了那幾人離開。」
礫原縣的學子......那孫銘不就是礫原縣人士?
「今日公堂上,除了孫銘之外,可還有其他礫原縣的學子?」陸遲硯問道。
「有一位,公子。」文謹答道,「便是先前那位鄉試最後一名的學子,聽說他被官兵抓捕時不小心跌倒,扭傷了腳腕。」
這樣一個才疏學淺、行動蠢笨之人,怎麼看也不像是能夠在公堂上與知府據理力爭之人。
那這位礫原縣的學子,便是孫銘無疑。
陸遲硯思索一番,緩緩開口,「看來之孫銘,已經入了聖上的眼。」
文謹驚訝過後,心中一喜,「公子,那您是押對寶了?」
陸遲硯微一點頭,「想來最近聖上會派人護衛孫銘,以免暴露,先將我們的人撤回來吧。」
「是,公子。」文謹應下。
「不過同孫銘的聯繫不可斷,你時不時尋些往年科考的題卷給他送去,讓他多份保障。」陸遲硯叮囑道,「還有宋家多盯著些,若他們同學子們接觸,隨時來報。」
「小的明白。」文謹應道。
陸遲硯看向窗外,面色沉靜。
春闈一事至關重要,誰能提前押對寶,誰便能日後在朝堂上掌握話語權。
他必須,先下手為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