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香爐成精
姜韞打量著廂房內的擺設。
聽到沈卿辭喊她,姜韞微一偏頭,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舅舅。」
稚央是沈卿辭給她取的字,平時他不怎麼叫她的名字,總是喜歡喊她「小央央」。
聽到二人的對話,蝶漪先是疑惑,而後反應了過來。
眼前的小公子叫沈卿辭「舅舅」,那不就是......
「您是鎮國公府的姜小姐?!」蝶漪愕然道。
姜韞頷首,「蝶漪姑娘認識我?」
蝶漪福身行禮,嬌媚一笑,「鎮國公府同沈家的關係,京中無人不知。隻不過姜小姐您這身打扮......」
堂堂鎮國公府大小姐扮做男子來這煙柳之地,說出去怕是讓人笑掉大牙。
「在府中悶得慌,出來逛逛。」姜韞走到窗邊,視線落在臨窗而放的桌案上。
沈卿辭個混不吝的,見姜韞來醉月樓竟未覺半分不妥,聽她說悶得慌反而站起身招呼她。
「來小央央,陪舅舅我喝點酒,喝酒就不悶了......」
沈卿辭喝的有些上頭,誤將圓桌上的茶壺當作酒壺,拿起來到了滿杯。
「給,陪舅舅喝一杯!」他將酒杯舉到姜韞面前。
姜韞笑笑,伸手接過了酒杯,低頭輕嗅,「可真是好『酒』啊......」
「那是自然!」得到外甥女的認同,沈卿辭很是得意,「也不看你舅舅是誰,尋常酒能入得了我的眼?」
姜韞勾唇一笑,「酒是好酒,可惜啊......」
「人,卻不是好人。」
說著,她轉過身,手腕翻轉間,將杯中的茶水悉數倒進燃燒的香爐中。
滋啦啦——
一陣煙霧騰起,香爐中熏香瞬間熄滅。
「你說是吧,蝶漪姑娘?」姜韞歪頭,笑著看向身旁的女子。
明明她是笑著的,可蝶漪卻莫名從中感受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蝶漪低頭一笑,「奴家不明白姜小姐在說什麼。」
沈卿辭更是莫名,「小央央,你來找我不陪我喝酒,糟蹋那酒做什麼?」
姜韞看著眼前的沈家家主,真想將他的腦袋擰下來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草包。
將酒杯放下,姜韞坐在了圓桌旁。
「舅舅近來可時常感覺四肢乏力、頭腦混沌,有時候還噁心不想用膳?」姜韞隨口問道。
「小央央,你什麼時候去學醫了?」沈卿辭訝然,「你怎麼知道我最近不舒服?我找了好幾個大夫都看不好,還以為是自己招鬼了呢?」
姜韞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是招鬼了。」
「啊?」沈卿辭猛地起身,拍打著自己的周圍,「哪兒呢?鬼在哪兒呢?」
姜韞擡手一指,「喏,就是它。」
沈卿辭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就見她指的是方才那樽香爐。
「你的意思是......香爐成精了?」沈卿辭錯愕道。
鶯時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沈少爺,我家小姐的意思是,這香爐裡的熏香有毒!」
「什麼!有毒!」
沈卿辭驚得跳了起來,腦袋裡的酒意全部被嚇跑,雙眼直直瞪著蝶漪。
「蝶漪,你竟然要害我!」
姜韞扯了扯嘴角,好歹不算蠢的。
蝶漪心下一慌,勉強維持著臉上的笑意,「沈公子這是哪兒的話,奴家怎麼會害您呢?再說這熏香怎麼可能有毒,會不會是姜小姐搞錯了......」
沈卿辭皺眉,「小央央不會騙我的,定然是你做了什麼手腳!」
「冤枉啊沈公子,您身子不適是兩月前開始的,可您來奴家這兒已有兩年,若是奴家想要害您早就動手了,如何會等到現在呢?」蝶漪辯解道。
沈卿辭腦子有些亂,轉身看向姜韞無聲詢問。
「以前不會害人,不代表以後不會。」姜韞看向蝶漪,「想不到自命不凡的醉月樓頭牌,竟然也會甘心做他人的走狗。」
蝶漪隱在袖間的雙手握緊,「奴家不明白姜小姐在說什麼。」
姜韞緩緩一笑,「你會明白的......鶯時。」
「是,小姐。」
鶯時上前,揚手作勢要扇到蝶漪的臉上。
蝶漪沒想到姜韞竟敢在醉月樓動手,旋即厲聲呵斥,「這裡容不得......呃!」
她剛一張口,鶯時迅速擡起另一隻手,將一粒藥丸塞進了她的口中。
那藥丸入口即化,蝶漪來不及反應便咽了下去。
「嘔......你給我吃了什麼......」蝶漪摳著喉嚨想要吐出來,奈何藥丸已進腹,什麼都吐不出來。
姜韞看著她狼狽的樣子,邪魅一笑,「自然是讓你說實話的好東西......」
蝶漪張了張口,卻驚恐地發現自己不能出聲了,緊接著四肢百骸傳來陣陣麻意,她僵硬地定住,不過片刻便癱軟在地。
沈卿辭嚇了一跳,「她......不會死吧?」
「放心吧,死不了。」姜韞隨口說道。
蝶漪躺在地上,眼中滿是恐懼。
明明自己能聽到、看到,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全身像是失去知覺般動都動不了。
蝶漪緊緊盯著姜韞,雙眼一眨不眨。
「你是想問,你這是怎麼了?」姜韞「好心」問道。
蝶漪連忙眨了眨眼。
「別怕,不會要你命的。」
姜韞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水果刀,起身走到蝶漪身旁蹲下。
「隻不過是以後你每月的今日,都會像眼下這般身體僵硬,不能開口,任人宰割......」
姜韞一邊說,一邊拿著小刀在蝶漪的頸側比劃。
蝶漪眼中的驚懼更甚,臉上已嚇得毫無血色。
沈卿辭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笑裡藏刀的姜韞,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小央央,殺人可不好玩啊......」
姜韞沒有理他,隻是看著蝶漪,「半炷香後,你身上的藥效就會散去,隻要你告訴我是誰指使你給沈卿辭下毒,我便給你解藥,如何?」-
蝶漪愣了愣,卻閉上了雙眼。
這是不肯的意思了。
「倒是有幾分骨氣。」姜韞緩緩起身,「可惜啊,你今天遇到人是我。」
「你是不是在想,就算中了這毒又如何?隻要以後你每月的今日同鴇母告假,或者在毒發前找個理由躲起來,等半炷香時辰已過,你便能安然無虞了,對嗎?」
蝶漪仍是沒有睜開眼。
姜韞渾不在意,「蝶漪,你莫要忘了醉月樓的規矩,隻要當日有客人點名,縱使你還剩最後一口氣,也要撐著去伺候客人。」
「以後每月的今日,我便來這醉月樓,好好『伺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