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解恨
地牢內。
姜韞進了地牢,來到刑架前。
刑架上,陸遲硯渾身是傷,歪著腦袋昏睡。
「姜小姐。」衛璇上前。
姜韞看著刑架上的人,冷聲吩咐,「弄醒他。」
衛璇聽命上前,提起地上的水桶,揚手朝陸遲硯的頭上潑去。
突如起來的涼水將陸遲硯潑醒,他打了個激靈,緩緩睜開了眼。
透過眼前不停滴水的碎發,陸遲硯看到了站在對面的姜韞。
「你、你還想做什麼......」
「我這樣......還不能令你解恨嗎......」
如今的陸遲硯豈止是狼狽不堪,簡直是體無完膚。
這幾個月以來,他每日都要挨上一刀,隨後傷口便被那女子上藥止血,一開始他還能忍受,可不過兩個月,他身上已經沒有了一處好肉,還未癒合的傷口再次被劃開,痛意要比之前重百倍。
那種感受,是比死還要痛苦的折磨。
姜韞冷眼看著他,沒有回答他的話,隻是掀了掀唇:
「帶進來。」
不一會兒,兩名護衛擡著一塊木闆進來,將那木闆放在了陸遲硯面前的空地上。
木闆上蓋著白布,陸遲硯擡眼看去,就見一護衛捏住白布一角,將白布掀了開來。
木闆上是一具乞丐的屍體,身體僵硬,了無生息。
陸遲硯不明所以,虛弱開口,「你又要幹什麼......」
姜韞冷聲開口:
「這是文謹。」
陸遲硯一愣,瞳孔驟縮。
文、文謹?文謹死了?!
「不、不可能......」陸遲硯拚命搖頭,「文謹明明逃走了......」
姜韞不欲同他廢話,直接擡了擡手。
護衛上前,將屍體臉上的亂髮撥開,露出了原本的臉。
看到那張熟悉的臉,陸遲硯再不願相信,也認出了這的確是文謹。
他張了張口,喉間像是被棉花堵住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姜韞看向衛璇,「衛光來了嗎?」
「回姜小姐話,方才衛光已在門外等候。」衛璇說道。
「嗯。」姜韞收回目光,「讓他進來吧。」
下一刻,衛光進了地牢,手裡還緊緊牽著一匹狼。
那狼毛髮暗沉,一雙黃色的眼珠冒著冷光,警惕地掃過在場每個人,那雙眼睛看得人心裡直發慌。
隨著它的走動,捆在它脖子上的鐵鏈叮噹作響,喉嚨裡發出悶悶的低吼聲,回蕩在死寂的地牢中,聽起來格外詭異可怖。
姜韞掃了那狼一眼,看向衛光,冷冷啟唇:
「鬆開它。」
「是,姜小姐。」衛光應道。
將狼牽到屍體旁,衛光解開了它後背上的扣子,低聲開口,「去吧。」
那狼似乎聽懂了他的話,圍著屍體低頭輕嗅。
陸遲硯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姜韞,你要做什麼?」
姜韞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落下了兩句輕飄飄的話:
「做了錯事,就該為此付出代價。」
「哪怕,他已經死了。」
話落,那狼猛地朝屍體撲了過去,一口咬住胳膊,用力撕扯。
皮肉撕裂開的聲音響起,濃烈的血腥氣很快蔓延開來,那狼啃咬地又狠又兇,不一會兒便將屍體撕扯得面部全非。
陸遲硯目眥欲裂,雙眼死死盯著文謹的屍體,拚命掙紮。
「住口!住口!」
「文謹已經死了!你們何苦要如此對他的屍身!他已經死了啊!」
無人回應他。
地牢內,氣氛壓抑得令人難以喘息,濃烈的惡臭混合著血腥氣,逼得人心口快要犯嘔。
場面血腥殘忍,可姜韞自始至終都面無表情地看著,內心掀不起半點波瀾。
地牢內隻剩下啃咬皮肉的聲音,以及陸遲硯絕望的哭喊。
「為什麼!為什麼要如此折磨我!」
「姜韞!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你恨我至此!」
姜韞的目光淡淡掃過地上,屍體已經被狼撕咬地四分五裂,無一塊完整之處。
「好了。」姜韞冷冷出聲。
衛光和衛璇對視一眼,上前拉住那狼,重新將繩扣系好。
看著地上那一灘爛肉,陸遲硯再也無法忍受,低頭乾嘔起來,「嘔......」
姜韞轉身,面無表情地開口,「走吧。」
說罷,她擡腳離開。
衛光牽著狼,快步跟上。
身後傳來陸遲硯乾嘔的聲音,混合著絕望的哭聲,在地牢內久久回蕩......
出了地牢,日頭高照,天色已經大亮。
姜韞擡頭望向高空,眼前一陣眩暈,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衛光連忙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姜小姐,您沒事吧?」
姜韞穩住心神,輕輕搖了搖頭,「無事,我回去了。」
說完,她邁步離開。
看著姜韞離開的背影,衛光握著手裡的繩子,眉心緩緩皺緊。
回到鎮國公府,姜韞徑直回了院子。
看到姜韞回來,鶯時可算鬆了一口氣。
「小姐,您要不要吃些東西?」鶯時勸道,「您一整晚都沒睡,仔細身子......」
「不必。」姜韞推開書房的門,沉聲吩咐,「除了容湛之事,其他事情都不要來打擾我。」
話落,她走進書房,「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鶯時站在門外,無聲嘆氣。
傍晚。
沈蘭舒親自來到觀瀾院,看到守在書房外的鶯時和放在地上的飯食,不由得皺眉。
「韞韞她還是不肯吃飯?」沈蘭舒擔憂道。
鶯時愁眉苦臉地搖頭,「小姐已經一整日都沒吃東西了......」
沈蘭舒走到門邊敲了敲門,揚聲開口,「韞韞,是娘親,你再擔心也不能不吃東西,不然你會撐不住的......」
書房內沉默許久,才傳來姜韞模糊的聲音,「娘親,我不餓。」
「您回吧,不用擔心我,我很好。」
聽她這麼說,沈蘭舒非但沒有半點放心,反而愈發擔憂,可她卻不知該如何勸說女兒。
遇到這種事,女兒心裡一定萬分愧疚自責,她說得再多,都不如女兒自己走出來。
「去吧飯菜熱一熱,一會兒給小姐端進去。」沈蘭舒吩咐道,「便是有天大的事,也得填飽肚子才有力氣解決。」
鶯時應下,「是,夫人。」
沈蘭舒又看了一眼房門,無奈嘆息一聲,轉身離開。
待沈蘭舒走後,鶯時端起飯菜正要去廚房,就見房門從裡面打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