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省開支
七日前,有一婦人在河邊洗衣時發現了金沙,激動地回家告訴了自己丈夫,而她丈夫恰好是宣德侯府的下人,叮囑自己的妻子不要聲張,他打算悄悄將此事彙報給宣德侯。
那日宣德侯不在府上,他恰巧碰到了回府的文謹,便將此事告訴了對方,文謹沒有猶豫,迅速傳信給陸遲硯,原本還需再戌州待十日的陸遲硯安排好剩下的事情,馬不停蹄趕回京城。
「據探子來報,前些時日河底的金屑隻零星可見,昨日奴才去查探,河道兩側已能看到。」文謹說道。
陸遲硯陷入沉思。
他此番提前回京,為的就是這突然發現金沙的清河,若真如查到的這般,那西郊的荒山上定有大量金礦,待他將此事稟明聖上......
陸遲硯捏了捏手裡的棋子,「那對夫婦如何了?」
「按照公子的吩咐,已給了銀錢將人送回堰平老家。」文謹回道。
陸遲點了點頭,「此事不可被旁人知曉,那清河你命人守好,不要再讓旁人靠近。」
「是,公子。」文謹拱手應下,「三皇子那邊......」
陸遲硯思忖片刻,「先不要聲張,待我確認之後再告知三皇子。」
文謹點頭,「奴才明白。」
「那荒山可有主人?」陸遲硯問道。
「是,三年前一南地富商買下此山,期間一直未作開採,前兩日聽聞他急於用錢要賣荒山,奴才打探一番才知道,是因為他家兒子欠了賭坊一千兩銀子,明日便是最後期限,他著急湊錢才要賣山,且隻賣八百兩。」文謹回道。
「果然,再殷實的家底都擋不住敗家子的揮霍......」陸遲硯感慨一句,「欠的是哪家賭坊?」
「回公子,正是義雲賭坊。」
陸遲硯扯了扯嘴角,「還真是巧。」
「明日一早,隨我去找那富商。」
「是,公子。」文謹恭敬應下。
陸遲硯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棋盤上,神色淡淡,不知道在想什麼。
「公子,奴才還有一事要稟報。」文謹的話難得有一絲遲疑,「昨夜,那位抓了五個北朔國的細作......」
陸遲硯面上毫無波瀾,「我早就提醒過他們,送細作進京無異於自尋死路。」
「還有......」文謹斟酌開口,「金吾衛中郎將管程也被抓了,您......要保他麼?」
陸遲硯維持著方才的動作,遲遲沒有落子。
良久,他手指一動,將黑子落於棋盤,乾脆利落地吃下白子。
「棄了吧。」
——
次日上午。
姜韞正在書房看賬本,霜芷和鶯時走了進來。
「小姐,已經將您核對出的賬本都送去秋棠院了。」鶯時興沖沖地說道,「您是沒看到二夫人那神情,她看到最後核對出的數目差點沒暈過去!」
昨日姜韞花了一下午的時間,將那兩份陰陽賬目核對清楚,算出來孟氏從鎮國公府套取的銀錢足足有五萬兩白銀,可謂是驚天數字了。
「也不知道這孟家拿不拿得出這麼多銀錢,依奴婢看,這孟家的好日子怕是到頭了。」鶯時幸災樂禍道。
姜韞嘲諷一笑,「五萬兩白銀買他們五年的好日子,也足夠了。」
「霜芷,你這幾日多盯著點兒孟家的鋪子,估計出不了兩日他們便會撐不下去,到時便壓價將鋪子買下來。」
「是,小姐,」霜芷應下。
鶯時不解,「小姐,咱們買孟家的鋪子做什麼?這不是白白給孟家送錢嗎?而且也會有其他人買孟家鋪子吧?」
他們不但要買,還要壓價買?鶯時越來越不理解自家小姐的想法了。
「你這小腦瓜,真是沒什麼長進。」姜韞笑著點了點鶯時的額頭,「孟家在京中經商多年,為何日漸衰微、難以為繼?」
「那孟家人專橫霸道,看誰家鋪子生意好他們便上門鬧事,京中的商人皆不願與孟家來往,若不是沈家家大業大,他們怕不是早就騎到沈家頭上。」
「如今孟家落難,有何人會願意買他家的鋪子?何況孟家鋪子的生意本就虧損,即便孟家給再低的價錢,想來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鶯時瞭然地點頭,「原來如此......那咱們就等到最後一日,將價錢壓到最低再買!」
霜芷睨了她一眼,「就你主意多。」
「你管得著麼?」鶯時朝她哼了一聲。
姜韞理出幾本冊子,交給霜芷。
「這裡面記的是府上平日裡會用到的東西,往後若無意外,便按照冊子上登記的採買。」
霜芷雙手接過本冊,「奴婢記下了。」
姜韞再開口,「還有,如今府上的供應雖然都換回了沈家,不過不可再同以前一般分文不付,所有物品一律按照市麵價格給付沈家銀錢。」
話音落下,霜芷和鶯時很是錯愕。
鎮國公府花的銀錢大多是沈蘭舒的嫁妝,若是花錢買沈家鋪子的東西......那和左手倒右手有什麼區別?
「府上以後不可再隨意取用沈家鋪子的進項,」姜韞解釋道,「吃穿用度,便用鎮國公府自家鋪子的進項好了。」
鶯時張了張口,「可府上這麼大......」鋪子的進項夠花麼?
「不是列好明細了?」姜韞擡了擡下巴,示意霜芷手裡的本冊,「按照明細採買,支撐整個鎮國公府生活綽綽有餘。」
之前孟芸管家的時候,秋棠院和榮德堂用錢極其大手大腳,如今秋棠院分割出去,需要節省開支的,便隻剩下姜老夫人的榮德堂。
「對了,還有一事,」姜韞看向鶯時,「回頭告訴徐管事,挑些鋪子裡剩下的品相不好的布料和吃食,送去榮德堂。」
鶯時更是疑惑,這又是作何?
姜韞微微一笑,「祖母不是嫌棄沈家的東西不好麼?那沈家......就不必要上趕著巴結了。」
鶯時和霜芷對視一眼,兩人目光中皆有震驚。
小姐這一招......可真夠痛快的!
此時,西街巷子裡。
一院門外,申萬全正和老張一起將行李搬到馬車上。
昨日他一拿到現銀,便馬不停蹄地趕往義雲賭坊,將兒子給贖了出來。
賭坊的人可能沒有料到他會按時交上欠款,放人出來時很是不情願,所以他不能再耽擱了,必須儘快帶家人回南地,以防那賭坊再出什麼幺蛾子,也防備自己兒子賭癮再犯,萬一再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就不好了。
主僕二人忙前忙後,將最後一箱行李搬到了馬車上,正準備叫人走,巷子裡突然來了兩位年輕男子。
二人來到申家門口,為首的男子朝申萬全溫和一笑:
「敢問閣下,可是申萬全申老爺?」

